一场乌龙就这样在她三言两句之间化无乌有，乔之珩沉默地看着乔念真，她也像他一样光着脚踩在地上。视线一寸寸上移，看到她的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痕迹，靠近锁骨的地方，那是他昨天留下的。看着那个痕迹，乔之珩突然觉得很歉疚。

觉察到他投向自己脖颈的目光，乔念真抿了抿唇，她其实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他这样的目光意图大概又是想要，垂下眼睫思索片刻，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明天是周五，我不上班。”　乔念真看着他，突然开口道，“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配合你。”

乔之珩用了些时间处理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

乔念真说这些时几乎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在做工作汇报。乔之珩被她这样的表情看着，心中愧疚翻涌而来。他明白，昨天晚上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心中那些弯弯绕绕九曲回环的想法，她只知道自从与他发生关系的第一夜开始，他就一直在没完没了地向她索取。

她或许也把这当成他留在她身边的条件。所以哪怕她的身体现在依旧因为昨晚的失控难受，也能按下那些难受来“履行义务”。

只是为了让他不离开。

心口蓦然一阵钝痛，乔之珩咬了咬牙，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扭转她的想法。

他还是伤害了她，尽管他不想这么做，可伤害就是伤害了。她没有在跟别人谈恋爱，可能也不屑于和旁人发生关系，对亲密关系的唯一认知就是来自于他，可他让她难受了。

是他让她觉得，爱和被爱在床上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承受和不适。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乔念真又继续开口道：“不过我刚刚听阿姨说，你一整天都没吃饭，先吃饭吧，吃过饭再做好吗？”

说完这些，乔念真站起身来，她垂下眼睫，看上去像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无论如何要将她这种想法扭转。既然已经决定陪着她，那她就是他的爱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供他泄欲的工具。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乔之珩伸手拉住了乔念真的手腕。

“真真，我们好好谈谈。”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乔念真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目光看向乔之珩，带了几分坦诚。

“你是怎么想我的，你是怎么想我们昨天甚至于前天的事情的？”

一阵很短的沉默。

“我只是有点难受，如果你非要现在我也可以配合。”乔念真说着就要抬手解衣服，“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你不走就好，只是我想今晚两个小时之内可以吗？太晚真的很困，白天做事的效率也会降低。”

“真真，你觉得我回到你身边就是为了和你上床吗？”

乔念真又沉默了，她抬眸看着乔之珩的表情，想要看出他的言外之意，可看不出来，无论怎么做都不知道他究竟想对她说什么，究竟想要她做什么。左右不过是睡觉，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虽然有时候是有点不舒服，但她可以忍耐。

“我可以接受，毕竟我也对你有要求。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你想要我的身体来满足自己，这样各取所需比起从前那种口头约定靠谱得多。”

乔念真的话很平静，但乔之珩依旧从中听出了她铺天盖地的自毁欲，以及那场不告而别给她带来的伤害。

“我爱你。”乔之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他拉住了乔念真继续解衣服的手，喃喃自语道，“我爱你，乔念真。”

“我知道。”乔念真下意识回应他，就像是一道固定程序，只要他开口说爱她，她就自动回复一句知道。

她不知道，她在怪他。

乔之珩为了自救的不告而别，结果给她留下了他的话不可信的阴影。

说不出口的埋怨内化成了简单可理解的交易程序。明明已经决定好了以后的一切，看似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不是这样的，我不会离开你了。”

乔之珩近乎无助地开口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的话就像是一根根针，带来细密的疼痛，扎得心口生疼。可他也明白，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很难受吗？昨天晚上。”乔之珩很轻地抚上乔念真的侧脸，小心翼翼问道。

“还行，你技术很好，算不得特别难受。”乔念真坦诚道，“不过到后面就有点累了。”

“我像个疯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什么还要配合我？”乔之珩的手指触及她的额头，轻抚着。

“因为你看起来很喜欢，你喜欢我的身体，多做几次说不定你就不会离开我了。”这样将自己绝对物化的话，乔念真轻飘飘地脱口而出。

乔之珩没想过自己在极度失控下的言行会给她造成那样大的误解，这句话让他心神俱碎，但他并没有着急为自己辩解。

要让她接受被爱，首先要考虑的不正是她的感受吗？

乔之珩继续轻巧地摩挲她的侧脸：“那你呢？昨晚的一切，你喜欢吗？”

“马马虎虎吧。”乔念真认真评估了一下昨夜，“有时候很喜欢有时候还行。”

“你知道吗？”听到乔念真的话，乔之珩忽而很轻开口，“乔念真，我真的很爱你。”

“嗯。”乔念真轻轻笑了起来，看上去像是相信了他的话。可乔之珩知道，她很有可能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乔之珩支起身子，温声开口：“那我今夜慢慢来，你哪里喜欢告诉我好不好？如果不舒服不喜欢的地方，也要及时叫停我，只要你说不，我就立刻停下来。”

“让我喜欢吗？”

“不能只有我从你身上获取快感，真真。”乔之珩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是你的丈夫，让你在这件事上满意是我应该做的。”

“你不愿意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好吧。”

依旧很难拒绝他。

听到这声许可，乔之珩俯下身，很轻地吻上乔念真的唇。乔念真很快被他拉进这场情事之中。

……

夜色越来越深，近乎深蓝色的夜空之中有疏星伴月。

“真真，”乔之珩断断续续以吻安抚她，轻柔的吻落在发顶，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耐心，“喜欢吗？”

乔念真因他方才的温柔对他有种超乎理智的眷恋，她安心地钻进他怀里：“很陌生，但喜欢。”

“你呢？”

“不是说过了吗？”乔之珩蹭了蹭乔念真的额头，“今天的一切都是要你高兴。”

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房中，同款沐浴露的味道在二人之间晕开，乔念真倚在他身侧，忽而觉得很想这样一直挨着他，被他抱在怀里真的很暖和

乔念真好像突然感觉到这件事的乐趣了，她蹭了蹭乔之珩的脖颈，学他之前的模样，捧着他的脸轻吻他的眼睛。

顿了顿又轻轻叫他：“乔之珩。”

乔之珩与她一起侧躺着，二人四目相对，他弯着眼睛地应她的话：“嗯？”

“之珩哥哥。”

“嗯。”

“乔之珩。”

“我……”

乔之珩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了乔念真紧随其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