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两人摸索检查是否有灯光开关的时候,一道沙哑得跟被按在水泥地上摩擦过的女性的声音在简白面前响起,“你这次怎么来的这么早?还带了别人?”
宋长川和简白对视一眼,各自拿出包里的防身武器,背部相贴,呈现严密的防御姿势。
那道声音的主人久久得不到回应,马上猜到了来人陌生的身份,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继续道:“原来是新人,第一次来这里?门在你们下来的左边,趁早离开吧。”
并没有放松下来,宋长川沉声往声音的方向问道:“敢问您是?”
绝对的黑暗里,宋长川只依稀分辨出对面似乎是人形的轮廓,一开始是盘坐着,听到他的问话,又重新换了个姿势。
“小伙子,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地方不该有正常人来。”
停顿一会,那道声音又继续喃喃道:“怪物,疯子,实验体,都能来,只有正常人不行。”
听到这里,宋长川感觉到自己的背部被简白的手肘稍稍点击一下,紧接着,他听到简白的接话,“我就是实验体。”
话音落下,那人笃定的话语没有间隔的接上,“不,不可能,实验体已经死光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实验体,只有怪物,数不清的怪物……”
这句话只能听清前面的那一部分,后面几乎全然只剩下女人自顾自的嘟囔,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锋利,就变成震破耳膜的锐利尖叫。
在难以忍受的背景音中,宋长川和简白背对而立,像两座无声的沉默雕塑。
简白忍不住扶额,叹气道:“我也可以不是实验体,当个怪物也行的。”
但女人显然没有听到这句话。
终于,尖叫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语气中那股漫溢出来的慌张和悲哀,“孩子,我的孩子呢。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都还没来得及再多抱抱他,我的宝宝,我的宝宝,宝宝……到妈妈这来,妈妈保护你,不会再让你被坏人抢走了……”
宋长川皱眉,他不确定是否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简白率先地开口,“你还有个孩子?”
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黑暗中,那个轮廓用力点头称是,“对!孩子!我有个孩子!他才一周大,是一个早产宝宝,但是他长得很好看,脸白白嫩嫩的,见人就笑,是讨人喜欢的天使宝宝……”
突然,话锋一转,女人再度痛哭起来,“可是他被抢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宋长川在这方面的经验是白纸一张,他垂眸看去,显然,简白的结果也不遑多让。
“要走吗?”他轻声问道,“我们现在去看看这里的出口在哪。”
不知怎的,在黑暗环境中,简白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躁难压,但是他的反应都慢半拍。
就像现在,虽然面朝宋长川听他讲话,但是注意力却在那个女人身上,好一会才机械地点头,“都听哥哥的。”
刹那间,就在简白刚有所动作的时候,灯光大亮。
二人都往原本女人在的地方看去,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连头发丝都不见得留下一根。
一时间,两人都怔在原地。
好一会,简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忍不住伸手去拉宋长川的衣角,轻声向他试探问道:“哥哥?这是正常的吗?”
宋长川没有及时回应,事实上,他所有的神经细胞都被一种莫名的冲动所占据,渴望拥抱,应该拥抱。
手随心动,宋长川顺势把简白带入怀中,嗅到同款的洗衣液味道,摸到单薄的清瘦背脊,感受到略低的身体温度,宋长川才再一次确认,简白还在他的身边。
突然被拥抱,简白没有反抗,相反的是,他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宋长川跟他心跳共振。
不知道在原地抱了多久,宋长川才餍足地缓缓放开简白。
代表出口的木门早已敞开,在即将离开的刹那,女声再次出现。不过相比于之前的粗糙不堪,这次倒显得清亮许多,依然带着那份浓得化不开愁怨,“我的孩子,不要付出爱,也不要接纳恨。”
简白忍不住再次回头,亮如白昼的房间依旧空无一物。
出口的尽头还是一楼的大厅,玛门潦草的背影完美和这个场景融合。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玛门烦躁回头,发现是宋长川和简白,忍不住哀嚎,“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个人工智障有问题,人话,她听不懂!”
小林的声音应声出现,“您好,您的问题我还要思考片刻,请耐心等待。”
简白好奇问道:“那你问她什么了?”
玛门郁闷地回答,“问她怎么上二楼。”
“您好,上二楼请使用右手边的电梯。”
宋长川淡淡瞥了眼玛门,脸上的意思显而易见:这个人工智能不是很好用吗?
玛门愈发崩溃,他一伸手竟然直接抓下几根头发,“我的上帝,我发誓几分钟前她还不是这么说的!”
“您好,您的问题我还要思考片刻,请耐心等待。”
这次,三人则是顺利坐上电梯,虽然年久失修导致噪音问题,但基本还在忍耐范围之内。
上到二楼,电梯门开,正对着的便是总裁办公室。
门牌干净得没有任何一点脏污附着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