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视宋长川伸过来的手，简白固执地亲自把拿着的毯子裹到他身上，顺势靠在对方肩头，“刚刚我都去做了好多事，累得没力气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倚住自己，宋长川的肌肉线条都绷直了。

宋长川伸出手臂，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轻轻环住了简白的肩膀。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尚未调试好的机械臂在模仿，人类的拥抱。简白当然感觉到那份生涩，还有，宋长川的胸腔里，依然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心跳频率。

“休息一会。”

宋长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观察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并没有追问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注意到简白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宋长川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简白能够靠得更舒服些，又拉开毯子，把明显有心事的小丧尸拢在里面。

人类和丧尸，毫不顾忌地靠在一起，真是疯了。

宋长川的体温比简白略高一些，温暖在两人之间传递。这份温度在平时应该是令人安心的，此刻却让简白心里那团乱麻缠得更紧。

叶振音的话好似一根深深插在脑海里的银针，让简白动一下就隐隐作痛，“宋长川……”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简白闭着眼睛，靠在宋长川的肩头闷声道，“有一天你发现，你以前做的事情其实都是被人设定好的，最后得到的结果其实根本，不是你现在想的这样。”

环着他肩膀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

宋长川沉默了片刻，对于这个看着只是假设性的问题，他很直接，“那就，让结果扭转成我想要的。”

“就算是我失去了记忆，但花还是花，树还是树。设计只可以设定初始条件，但是没有办法精确预测所有情境下的行为路径。我的选择，就是我的结果。”

说到这里，宋长川顿了顿，他的下巴碰到简白的发顶。虽然声音放低了，却依旧平静，还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而且，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这不是臆想，这是事实。”

这算是什么理由？

简白想笑，鼻尖却有点发酸。他想起了小时候，宋长川总是用许多奇怪的的理由待在他身边，什么只开离开他就会被怪兽抓走，不和他在一起就晕倒一类的。

现在看来，稚语成为谶言。

简白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宋长川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像无风的湖面，但他此刻却似乎能望见湖底深处，那固执运行着的一点微光，只为照耀他这一叶扁舟。

所有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并没有消失，但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

简白伸出手，轻轻触碰宋长川的脸颊。哪怕之前他有数不清的身份烙印，但是现在，宋长川只是宋长川。

“我信你。”简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长川似乎理解了他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好。”

没有拖泥带水，简白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靠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宋长川聊天。

“哥哥对我的第一印象是怎么样的？”

“很吵的丧尸。”

“那我现在呢？”

“不吵。”

“……”

“那你喜欢我吗？”

“……”

看出对方十足的回避态度，简白故作失望地撇嘴叹气，“唉，就是这样的，我就是没人喜欢。”

宋长川不为所动，“叶老师，还有东方基地的人，都很喜欢你。”

简白不依不饶地靠过去追问，他坐起来，转头直勾勾地盯住宋长川的脸，又重新问了一遍，“那不一样，你喜欢我吗？”

宋长川还是没有回答，他第一次便头去躲过简白的视线，“不早了，你这么累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用休息了，我刚研究出新的生长剂配方，玛门去出任务了，小白来给我当小白鼠吧？”

伴着两道叩叩的敲门声，叶振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比之前的改动都大，我在普通丧尸身上试过了，无毒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