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白?”宋长川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你怎么了?”
简白转过头看着他,“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那个女人的声音。”简白说,“她叫过我一次名字。不是实验体之类的称呼,是简白。”
“她是谁?”
宋长川很纳闷,他敢保证,在一开始决定这个名字之前,谁也会不知道。
简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她一定认识我。或者说,认识简白这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叶振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如果这个人还活着,她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但她可能已经不在了。”简白说,“谢璟说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沙发很软,刚坐下去就陷进去一大块,扬起阵灰尘。简白被呛得咳了两声,但没有站起来。
宋长川有心往前走了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是易安的电话,对方语气焦急,“你现在在哪里?”
宋长川不明所以地回问,“你不是有我的实时定位吗?”
对面的易安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吐出一堆消息,“刚才,谢院长联系热点新闻,说你大逆不道,背叛基地。现在已经对外革除了你的一切职务,趁现在消息还没完全扩散,你要是还在基地里面的话就赶紧出去避避风头。”
宋长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简短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简白看着他,直觉有事发生。
“谢璟动手了。”宋长川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说我背叛基地。很快我的权限就会被全部回收,可能还会有人来抓我。”
叶振音的眉头皱起来,“这么快?”
“不算快。”宋长川摇了摇头,“从我们进地下室开始,他就在准备了。只是现在才把消息放出来。”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守卫们还在,但姿态变了。刚才只是站岗,现在却时不时往这边张望,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们还没收到命令。”宋长川说,他垂下眼睛,“但是,也快了。”
简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往外看。
夜色里,那些守卫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有人时不时地拨弄自己的通讯器。
突然,对方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朝身边的人短暂示意之后,他转身就往楼的方向走过来。
简白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道:“来了。”
宋长川也看见了。
他转过身,看向叶振音问道:“这里还有别的出路吗?”
叶振音抿了抿嘴唇,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倒了的衣架上。
她走过去,把衣架挪开,露出后面一扇隐蔽的小门。
“这里。”她说,“林冉告诉我的,这是她留的后路。这扇门连接一条废弃的地下管道,能绕开守卫,从废墟东边出去。”
宋长川走过去,推了推那扇门。
门没锁,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呀一声,门后黑漆漆的洞口随之显现。
没有丝毫犹豫,宋长川转头对简白道:“你先走。”
没有立刻听从宋长川的话,简白看着他,“你呢?”
“我断后。”
简白没动。
宋长川看着他,嘴角蓦地扯开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简白,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所有话,都不会食言。”
简白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叶振音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快走,别磨蹭。他不会有事的。”
简白被她拉着走向那扇小门,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宋长川一眼。
宋长川对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以前没有的动作,但简白看懂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弯腰钻进那扇门。
叶振音跟在他身后,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里面是一片黑暗。
管道里没有灯,只有偶尔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简白走得很慢,为了完全排查干净路障,他一只手扶着管壁,一只手往前探着,把所有可能让叶振音绊倒的东西都撇干净。
叶振音跟在他身后,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冉说过这条路通向哪里吗?”
简白可以压低了声音,只够身后的人勉强听清。
“东边的一个废弃岗亭。”叶振音解释道,“她说那里是盲区,谢璟的人不会注意。”
简白便没再说话。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那张照片。
那个低着头的女人,还有那个宋长川说见过的男人,谢璟口中的老朋友,已经“不在了”的人。
如果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林冉偷拍的照片里?
林冉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是在哪里?是什么时候?她为什么要拍?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简白的脑海里,越理越乱。
管道很长,又是弯弯绕绕的,有时还要爬过一些低矮的地方。简白的衣服上被迫蹭满了灰尘,头发上也落了好些蛛网,但简白一点都不在乎,甚至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