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他刚才那一瞬间，会觉得他说得对？

“你又在控制我。”简白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声音有点发紧，“你在用语言控制我。”

谢璟眨眨眼，然后笑了。

“聪明。”他说，“但你发现得太晚了。”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简白的手。

这一次，简白没有感觉到抗拒。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听使唤，而是因为他不想抗拒。

这个认知让他惊恐。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谢璟握着他的手，什么也没做。

谢璟看着他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别怕。”他说，“我说过，这不是坏事。”

他拉着简白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简白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最后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看，”谢璟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简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很顺从。

那不是他。

但那又是他。

简白用尽力气，简单的字句被逼出来，“我恨你。”

谢璟笑了。

“我知道。”他说，“没关系。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感情。有了强烈的感情，你就忘不掉我了。”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简白的脸颊。

“去吧，去院子里晒太阳。等会儿该吃饭了。”

简白站起来，转身往院子里走。

他走得毫不犹豫，没有抗拒，就像一只被驯化的宠物。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然后消失了。

院子里阳光正好。他在石凳上坐下，仰起头，让阳光落在脸上。小咪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过来，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

简白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

缅因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简白忽然想，也许这样也不错。

不用想怎么逃跑，不用想怎么反抗，不用想那些让他痛苦的事。只需要待在这里，晒太阳，摸猫，等那个人叫他吃饭。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罢了，总是有一个人要疯的，与其让人疯，简白觉得，倒不如精神错乱的是个丧尸，这样才比较划算。

话说，不知道宋长川怎么样了，这个负心汉，也不知道来看他一眼，说不定自己就是吃不好睡不好日渐憔悴呢。

简白这样惆怅地想了会，又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肉，似乎是比之前多上一点。

他郁闷地戳戳腿上的缅因，毫不留情地批判道：“再睡，就变成猪了，猫猪。”

说归说，简白还是稳稳托着怀里的大猫站起来，他朝四周环顾一圈，选择重新爬回屋顶上。那是现在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没有之一。

不愧是最喜欢的地方，简白刚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抬头就望见了惊喜。

宋长川正站在小院外不远处看他，周围再无旁人。

刚好吹来一阵风，扬起对方的外套一角。天气渐渐转暖，简白也看见，宋长川身上的衣服应该也是单薄的，他能轻松描摹出藏在布料之下的身形。

对比起来，宋长川瘦了。

简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宋长川身边。

宋长川到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特别反应。他牵起简白的手，“我带你走？”

竟然是个破天荒的问句。虽然简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样问，还是兴奋点头，“这地方不是人呆的。”

说罢这话，简白低头瞄了眼还在自己怀里安然呆着的大猫，颇为感慨道：“连猫都不想待在这。”

宋长川顺着简白的视线看过去，正正好好跟缅因对上视线，“把它也带走？”

猫咪结结实实地咪了一声，把自己的小脑袋搁在简白手臂上，好像带了点挑衅地看向宋长川，甚至连舌头都故意带出来一些。

还以为宋长川不同意带猫走，简白还颇为可惜地，用小咪最喜欢的力道抚上它背上的毛做道别，“不可以吗？”

却没想到，宋长川只是微微一颔首，“可以。”

简白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哥哥。”

宋长川就这样被简白的笑晃了神，一直到车上，那只还带着伤的手才终于落在简白的发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开心就好。”

坐在副驾驶，简白把小咪的尾巴一圈一圈，松松垮垮地绕在手上，“我就这么出来了？”

宋长川随口问，“你还有什么东西没带？我们也可以再回去一趟。”

简白摇头，但很快意识到宋长川看不见，“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东方基地，然后我会出去几天，叶老师会陪着你。”

敏锐地察觉到话语里有几分不对劲，简白追问道：“我不能一起去吗？”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空调的出风口还在源源不断的送风，弄出的细微动静掩盖住宋长川的叹气声。

宋长川沉默了很久，久到猫咪都不愿再在简白的怀里继续停留。他才终于开口解释，“要去的地方对你的身体不是很好，叶老师也很虚弱，她需要人陪……”

到后面，简白已经完全听不进那些牵强的借口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脸，“那多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