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欢迎回来。”

宋长川看着简白重新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窗外天光微亮，又是新的一天。

他没有再睡，只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看着简白的睡脸。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张脸上，勾出柔和的轮廓。

简白睡着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好像即使在梦里也在想着什么。

刚才那个梦让他不安，宋长川当然能看出来。即使简白的脸还能勉强算是笑着的，但握着他衣服的手却攥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宋长川抬起手，悬在简白脸侧，没有落下去。

回来。

这个词让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真的是可以回来的地方。

宋长川收回手，安静地起身下床，尽量不去惊动浅眠的简白。

楼下，叶振音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摆弄她的那些瓶瓶罐罐。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问道：“这么早？”

“嗯。”

宋长川走到她旁边，看着那些颜色各异的液体在试管里分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的印记，现在真的没有反应？”

叶振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往试管里滴试剂，“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宋长川说，“但这意味着什么。”

叶振音把试管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又放回架子上，“意味着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两个印记相互作用，可能会有抵消的效果。”

“或者说是压制。”她转过身，看向宋长川，“你父亲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个印记，比你的更强。所以在那个印记的影响下，你留下的那个暂时失去了活性。”

宋长川换了个姿势，静静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振音看着他，忽然问：“你着急了？”

宋长川抬起头，看着叶振音，“没什么好着急的。”

叶振音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个印记是你和他之间的连接。现在连接断了，你害怕他把你忘了？”

宋长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连接没断。”

“你怎么知道？”

没有丝毫停顿，宋长川很快说出了在自己心里已经确定了无数遍的答案，“我能感受到。”

叶振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宋长川，你比我想象的会说人话。”

宋长川没理她，转身往屋里走。只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叶老师。”他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叶振音愣了一下，然后挑起眉，“你问我？”

宋长川没回答，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叶振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我没喜欢过谁。但我知道，如果你需要问这个问题，那你可能已经喜欢上谁了。”

宋长川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里走。

喜欢。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他知道简白对他很重要。从第一次在实验室里看见简白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后来发生的一切，更让他确定这一点。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更准确的说，是他不知道喜欢应该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每次离开的时候，他会想着回来。

这算是喜欢吗？

宋长川站在楼梯口，听着楼上传来轻微的声音，他才到是简白醒了，正在起床。

他忽然想，也许他应该告诉简白。

跟简白说，他很重要，自己不能离开他之类的。

这应该就是告白吧？

但这些话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宋长川有些不懂，但还是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话，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但当他真的看见简白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小咪跟在他脚边，一边走一边喵喵叫的时候，那些话忽然就卡在喉咙里了。

“早。”简白揉着眼睛走过来，“你怎么起这么早？”

宋长川木然道：“睡不着。”

简白点点头，没多想，绕过他往厨房走，“我去弄点吃的，你吃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

简白走进厨房，开始翻找食材。小咪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等着投喂。

宋长川站在厨房外面，看着简白的背影。

他在心里又把那些话过了一遍。

简白，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对，太正式了。

简白，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也不对，太像要宣布坏消息了。

简白，我喜欢你。

……

宋长川在心里说出这四个字，然后等着自己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是没有感觉，而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感觉。这四个字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宋长川？”

简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抬起头，看见简白正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两碗面，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没什么。”宋长川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