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白看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明明只是一句对不起，明明宋长川回来了，明明一切都很好。
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得他难受。
“我回来了。”宋长川看着简白说，“真的回来了。”
好吧，虽然还是像个机器人，但比之前好一点。
简白总是能苦中作乐的，就像之前，虽然宋长川不记得他了，但现在他们还是在一起，那也就足够了。
宋长川看着简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仅有释然，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宋长川说，“我骗了你。”
简白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长川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但我回来了。”
简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着的气，慢慢散了。
“进来吧。”他说，侧身让开路，“站在门口干什么。”
宋长川走进来，小咪立刻凑上去，围着他的脚转了两圈，然后仰起头，冲他叫了一声。
看着这一幕，简白莫名有些放送，“猫的记忆力比人好。”
宋长川弯腰，把小咪抱起来。一长条的猫咪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简白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问宋长川，“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简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他再一次看着宋长川。
宋长川正抱着猫，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简白突然就能认为，这七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叶老师那儿应该有吃的。”他说，“我去问问。”
宋长川点点头。
简白上楼的时候，叶振音还在捣鼓这些不知名的试剂。看见他进来，她抬了抬眼皮，“下来了？”
简白走过去，“叶老师，有吃的吗？”
叶振音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简白点点头。叶振音没说话，站起身，往厨房走。简白跟在她身后。
厨房里，叶振音打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和一些青菜，“面条行不行？”
“行。”
叶振音开始烧水，切菜，打鸡蛋。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简白站在旁边，看着她。
“看什么？”叶振音头也不回。
“叶老师。”简白说，“你怎么知道他会回来？”
叶振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不知道。”
她又继续把切好的青菜放进碗里，“但你不就是等着吗？”
简白没说话。
叶振音回过头，看着他，“他回来，你就活着。他不回来，你也得活着。难受归难受，活着归活着。这两件事不冲突。”
简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叶老师，你说话总是很有道理。”
叶振音嗤笑一声，把碗递给简白，“端上去吧。让他吃完睡一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简白接过碗，“谢谢叶老师。”
叶振音摆摆手，继续收拾厨房。
简白端着面上楼的时候，宋长川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小咪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简白把碗放在桌上，“过来吃面。”
宋长川走过来坐下，简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宋长川吃得不快不慢，动作很自然，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他只是出去买了趟东西回来，然后一起吃个早饭。
简白看着他，忽然问，“你受伤，所以回来晚了？”
“有一点。”
“什么事？”
宋长川抬起头，看着他。
简白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在这里等。我等了七天，等来一个受伤的你。我不能问吗？”
宋长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
“能问。”他说，“但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简白看着他，“什么时候能说？”
宋长川没有回答。
简白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行，那你先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宋长川走到他身后，“简白。”
简白没回头。
宋长川伸出手，从身后环住他。
简白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我知道你在生气。”宋长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低，又带着一点疲惫，“我尽量压缩时间了，没想到还是出了点意外。”
简白没说话。
宋长川抱着他，抱得很紧，“以后不会了。”
简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不会什么？”
“不会让你等这么久。”
简白回过头，看着他，“你受伤了，去睡一觉。”
宋长川温吞地没有动作，然后才点点头。
简白从他怀里挣出来，“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床。”
宋长川的床在简白房间的隔壁，是叶振音安排的。简白推开门，发现里面很干净，显然有人打扫过。
他走到床边，把枕头拍了拍，又重新把被子铺好。
宋长川就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看着他。
简白弄好之后，回过头，“行了，睡吧。”
宋长川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简白看着他，“要我陪你？”
宋长川抬起眼，看着他。
简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就是问一下，你要是想自己睡也行……”
“好。”
简白愣了一下，“好什么？”
“陪我。”宋长川往旁边挪了挪，留出半边床。
简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但宋长川的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套路的意思。
简白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
床不大，两个人躺着有点挤。但宋长川没动，简白也没动。
小咪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跳上床，窝在简白另一边。
三个生物，一张床，刚刚好。
过了一会儿，宋长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简白。”
“嗯？”
“你身上有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