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谢璟那，我的上帝啊，相信有些人早就蠢蠢欲动了。”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小院里的气氛反而比白天松弛了些。

人一旦做出了决定，悬在心上的那块石头反而落了地。

简白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小咪，看宋长川在院子里检查装备。

他的动作很利落，每一件武器拿起来都先掂一掂重量，再检查卡榫和刀刃的磨损程度，确认无误后放在一边，再拿起下一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看够了？”

宋长川头也没抬，手上继续给匕首上油。

简白被抓了个现行，却也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没看够。多看几眼怎么了？万一几天以后我就不再这个世界上了呢，岂不是亏大了。”

宋长川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简白，“你不会死。”

宋长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在陈述什么简单的物理定律。

简白笑了一下，“哥哥怎么知道？”

宋长川放下手里的匕首，站起来，走到简白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简白，逆着屋里的光，表情看不太清，但简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宋长川一句话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简白仰着头看他，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行吧，”简白低下头，揉了揉小咪的脑袋，“反正都是你说的。”

宋长川在他身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光。宋长川伸出手，把简白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简白的肩膀抵上他的肩膀，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熨帖而踏实。

小咪不满被挤到，跳下简白的膝盖，甩着尾巴走了。

屋里，玛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茶，看着院子里两个人的背影，啧啧了两声。

易安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看什么呢？”

“看两个傻子。”玛门喝了一口茶，“末世里还能见到这种物种，属实稀罕。”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在院子里集合了。

叶振音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是玛门带人花了三天时间勘察出来的。图上标注了丧尸可能的行进路线和预设机关的位置，以及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庇护所北城区。

“我再确认一遍，”叶振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的目标不是歼灭那些丧尸，我们没有那个火力。我们的目标是利用机关拖延它们的速度，同时简白向北移动，把这些丧尸引向北城区。”

她看向简白，“这意味着你是诱饵，是整个计划里最危险的一环。你有意见吗？”

简白摇头，“没有。”

叶振音又看向宋长川，“你的任务是保护他。算了，哪怕没有这个任务，你也不会让简白有事的。”

宋长川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玛门负责机关和侧翼掩护，”叶振音继续说，“我带人在后方接应。所有人保持通讯畅通，每隔一小时联络一次。如果联络中断超过两小时，接应组会按预定路线搜索。”

她顿了顿，“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出发。”

队伍分成三组，从不同的方向离开小院。

简白和宋长川走的是东边的一条小路，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路面被荒草和灌木覆盖了大半，走起来并不轻松。但好处是地势较高，可以远远地看到北边的情况。

小咪跟在他们后面，脚步轻盈得像一团移动的云。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简白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小院已经看不到了，身后只有连绵的荒草和稀疏的树林。

通讯器在这时候响了，是易安的声音：“一组一组，这里是二组，听到请回复。”

宋长川按下通话键，“一组收到。”

“机关布置完毕，丧尸群距离预定触发点还有大约两小时。你们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

“好，保持联络。对了，”易安顿了一下，“玛门让我转告宋长川一句话。”

简白凑过去，“什么？”

“别死了，你死了就没人跟简白谈恋爱，我看谁的热闹去。”

“……”

宋长川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通讯器。

两个小时后，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机关被触发的信号。

简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远处的天空有一团烟雾缓缓升起，灰白色的，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并不显眼，但简白知道，那意味着战斗已经开始了。

“走。”宋长川拉了他一下。

简白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丧尸群被机关拖延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地向北移动，把丧尸群引向北城区。北城区是庇护所最外围的区域，也是丧尸密度最高的地方。如果计划顺利，这些追踪简白的丧尸会被北城区的丧尸吸引，两股丧尸群互相纠缠，威胁就会大大降低。

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简白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