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支队伍，不该出现在这里。

宋长川在距离装甲车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了，等着装甲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人从里面跳下来。

那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肩膀宽得像一个冰箱，双开门。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宋长川。”那个人的声音很粗，像是嗓子里卡了沙子，“你有一项严重的指控需要配合调查。”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探照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罩在一片阴影里，简白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到现在，宋长川才终于开口，“什么指控？”

“背叛。”

这个词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简白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去拉车门把手，但手指刚碰到把手就又缩了回来。

宋长川让他不要下车，他答应了。

但他没答应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下车。

简白的手指又伸向了门把手。

“背叛？”宋长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谁指控的？”

那人说，“具体的，你回去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回去呢？”

那人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身后的装甲车里又下来了几个人，卡车上的士兵也开始下车，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无端让人感到烦躁。

“那就不是商量了。”那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简白看到他的手里握着一副手铐，银色的，在探照灯下闪着冷光。

宋长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宋长川微微偏了一下头，看向他身后那些正在集结的士兵。

四十个人。不，四十二个。简白在心里数着。四十二支枪，如果全部开火，宋长川必死无疑。

但宋长川似乎还是那样，冷冰冰，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我明白了。”他说。

“明白了就跟我走。”中队长晃了晃手里的手铐。

“不。”宋长川说，“你不明白。”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那个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简白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然后那个中队长手里的手铐就到了宋长川手里，而中队长本人则弯着腰，捂着刚才握着手铐的那只手，指缝间渗出红色的血。

探照灯猛地调转了方向，光柱在宋长川身上晃了一下，然后更多的灯光亮了起来。那些卡车上也亮起了探照灯，三四道光柱同时打在宋长川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无处遁形。

士兵们举起了枪。

“不许动！”

“双手抱头！”

“跪下！”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群被惊动的鸟。简白看到至少有十几支枪的枪口对准了宋长川，红点瞄准器的光点在他身上跳来跳去，竟然，莫名有些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

宋长川没有动。他站在光柱的交叉点上，手里握着那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手铐，金属链条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枪，让我走。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没有人动。

那个中队长直起腰来，他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狞笑。

“你们听到了吗？”他冲着身后的士兵喊，“他让我们放下枪！”

有人笑了，但笑声很短，像一只被掐了嗓子的鸡。

“宋长川，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宋长川吗？”中队长往前走了一步，他受伤的手垂在身侧，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泥路面上，“你现在是叛徒。背叛基地，背叛所有人。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退开？”

宋长川看着他，没有反驳。

“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