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决定不再追问宋长川的差不多，到底差多少。

简白终于把防弹背心穿上了，正在调整肩带的松紧。小咪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到他腿上，仰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叫声。

感受到小咪充实的重量，简白不由得蹙眉，“猫怎么办？”

易安看了一眼毛茸茸的小东西，嘴角抽了抽，“你不会想带着它一起闯雷区吧？”

“那就交给你了。”宋长川的语气自然，完全看不出像在临行托孤，“反正你一直在两个基地之间行走自由。”

“无人看管。”易安耸耸肩，算是对于宋长川一番话的肯定，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宋长川说，“明哨换班时间是十点整。换班的时候会有大约五分钟的混乱期，通讯频道的信息交换也会暂停。我们从那个时候出发。”

“到雷区要多久？”

宋长川算了一下“开车十分钟。徒步四十分钟。”

“那就十点四十到雷区边缘。”简白接过话，“窗口期是十点四十到十一点，我们有二十分钟。”

“不。”宋长川摇头，“窗口期是十点五十五到十一点十分。我们要在明哨换班结束之后十五分钟再行动，等他们的通讯频道重新稳定下来，暗哨那边才会开始同步信息。”

易安听明白了，“你要在暗哨开始同步信息之前进入雷区，在他们同步完成的时候你已经过了雷区？”

“对。这样他们就算发现了我，暗哨那边也来不及反应。等我过了雷区，他们已经没有拦截的机会了。”

“如果同步提前了呢？”

宋长川沉默了一秒，“那就看雷区里的雷够不够多了。”

十点十五分，宋长川和简白准时离开了顾湛家。

他们没有开车。那辆抢来的民用车辆在进入这片居住区之前就被宋长川扔在了一条岔路上，车灯还开着，引擎也没熄火，故意制造了一个他们还在继续往前跑的假象。

小咪被留在了易安那里。简白走的时候，猫从窗户缝里探出头来，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然后被易安拎着后颈塞了回去。

“等我走的时候会带上它的。”易安关窗之前说了一句，“你们俩别死就行。”

夜里的庇护所安静得不像话。路灯只开了三分之一，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出一个又一个孤零零的光圈。远处偶尔传来巡逻车的引擎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宋长川走得很急，他的步伐几乎有固定的节奏，每一步的步幅都差不多。简白跟在他身后，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模仿他的步伐。

“你紧张吗？”简白忽然问。

宋长川的脚步没有停顿，“紧张是什么感觉？”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我不紧张。”宋长川很顺利地回答。

简白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不像人类。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

十点三十七分，他们到达了西南防区的边缘。

宋长川在一堵倒塌的围墙后面蹲下来，举起夜视仪往前观察。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是防区的第一道铁丝网。铁丝网大概有两米多高，顶端向外倾斜，上面挂着一些反光的东西，大概是感应器或者警报器。铁丝网后面是一片空旷的地带，大约五十米宽，然后是第二道铁丝网。

两道铁丝网之间的地带就是雷区。

宋长川放下夜视仪，低声说道：“明哨在左边一百五十米的位置，两个人。右边的哨位空了，应该是去换班了。暗哨的位置我看不到，但他们应该在更靠后的位置，观察角度有限。”

“雷区呢？”

“等我再看一下。”宋长川重新举起夜视仪。雷区的地面看起来很平整，但仔细看能看到一些细微的起伏。那些起伏不是地形的变化，而是埋设地雷之后土壤回填留下的痕迹。

三个月前的地图上，这些痕迹沿着等高线呈带状分布，每隔大约七米就有一条。

“怎么了？”简白几乎实在瞬间就注意到宋长川的表情变化。

“痕迹变了。”宋长川说，“他们改了布设规律。不再是沿等高线走向。”

他停顿了一下，重新观察了一遍。

“是交错布设。两条带之间的间隔从七米缩短到了五米，而且带本身的宽度增加了。这意味着雷区的密度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还能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