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不知道第几次来找陈枳的时候，陈枳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她确确实实有些好奇。

谢渊站在她面前，笑起来露出小虎牙：“想找你就来了。”

他也坦诚。

陈枳看他压低声音：“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问得干脆，却毫无感情，看着谢渊的目光中是深切的疑惑。

谢渊语塞，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用这种口吻问出这样的话，没有一点羞涩，像是在问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再寻常不过。

谢渊看陈枳，陈枳眼睛很圆，瞳孔很亮，她其实只能算是清秀，但他有时候看着她，会觉得她真的很漂亮。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陈枳还是瞧着他，似乎在等一个回答，但谢渊从未想过她会轻而易举的问出这个问题，此消彼长，陈枳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谢渊倒有了些羞怯，他张嘴又合上，张嘴又合上，有一瞬间甚至想要回头离开，但他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看着陈枳的眼睛，点了点头。

陈枳又问：“你喜欢我什么？”

这是陈枳陈枳最为关心的事情。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几个问题的，问出口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羞耻，但问都问了，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不如问个清楚。

“喜欢就是喜欢，需要那么多理由吗？”

“可是你连喜欢的理由都说不出来，是不是说明你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喜欢我。”

她表情认真，像是在讨论什么严肃的问题，她从小就是这样，平日里没什么表情，不是神游天外就是一脸认真。哭是哭，笑是笑，喜怒哀乐都分明。

谢渊有时候觉得她很好懂，但更多时候，他更想搞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谢渊看着她，有点想笑：“你喜欢过别人吗？”

陈枳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那么喜欢你？”

陈枳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场面有些不可控，其实刚刚她的脑袋还有点发懵，她甚至有些意外会从自己嘴里说出这些话。

她其实并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的。

很尴尬。

大家都很尴尬。

谢渊叫她的名字，看着她，很认真：“你会喜欢我吗？”

他们俩认识很久了，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十年了。

陈枳认真思考了他的这个问题，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瞧见谢渊的表情，又补充：“我不知道。”

她对男女之情并不陌生，电视，小说，电视，小说，以及身边的很多人和事，都与此息息相关，她即使不曾经历过，也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过，她自己没有动过心思吗，答案是否定的，她很小很小就看公主和王子的故事，王子把睡美人从沉睡中唤醒，王子用亲吻救活了白雪公主，王子带着灰姑娘走出了那个家……

所有故事的最后，都是王子和公主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可陈枳看周围的人，也只会想，算了算了，一切都是那么无趣。

他们如今是好朋友，可是之后呢。

他们才多大，一切都没个定数，今天能说喜欢，明天能说喜欢，后天呢，以后呢，长大以后，他们是否还会在一起，是否还能经常见面，有了多余的期盼和情绪，他们还能是好朋友吗？

陈枳看曲靖，陈枳看米双，陈枳看薛梦梦，心里或许都带着点悲观。

她看谢渊，也是如此。

兰铮侧身，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陈枳，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那你怎么想的呀？”

刚刚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就站在陈枳身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不断尖叫呐喊。

陈枳叹了口气：“我不想想啊。”

兰铮思考了一下：“我真觉得他长得挺帅的，反正曲长安也不在，试试呗，又不会掉块肉。”

“兰铮，”陈枳说，“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有吗？”

陈枳瞧她，眼神真挚：“你喜欢？”

“那倒没有。”兰铮摇头，摇成螺旋桨，又问陈枳：“你真不喜欢他啊？”

“喜欢啊。”陈枳说，“跟喜欢你一样喜欢。”

兰铮：......

“但是陈枳，”兰铮露出一个微妙的笑，“你刚刚怎么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