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枳疑惑地“啊”了一声，回想起她刚刚说的话，一时间有些沉默。她看着兰铮，露出一个微笑：“你真的很无聊。”

兰铮捂着嘴哈哈好的笑，像个超级大反派。

之后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有了些不明显的变化。谢渊依旧隔三差五来找她，有时带点零食给她，有时买点饮料给她，她不收他也不气馁，当着她面就拆了，自己吃几口，分给周围人几口，或多或少的，陈枳每回都能吃上点。

有时候两人在学校里撞见，他还是那个模样，笑眯眯的，隔得远远的就跟她打招呼，不过再也没有说喜欢这个词。他们相处依然平和，和以往那些年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班上同学见到谢渊会打趣，有些不认识的人看到自己会过来打招呼，会以极其生硬的态度提起谢渊。

陈枳对此无感，只是减少了出去溜达的频率。

曲长安和米双给她寄了很多资料书，她每天有刷不完的题，有时刷着刷着思绪也会放空，放空时想了什么，大多时候她也不记得。

她坐在窗边，天空很蓝，白云飘过去，飘过来，晃晃悠悠的，陈枳眨了眨眼，不知什么时候，屋顶上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这在云沧是很少见的事，还在上课，同学们早已躁动不安，老师见状，干脆也不上课了，强调了纪律，领着人下去了。操场上很大，很空，冬日寒凉，寒风呼啸，直直的往人身上吹，高中生身体好，穿的牛仔裤都把裤脚卷了起来，穿着短袜子单板鞋，露出被冻得发红的脚踝。地上没什么雪，细细的雪落到地上很快就融化了，陈枳伸手，有雪子落在她手心，很快又消融，只留下点点凉意。

陈枳想起天落的，想起鹤山的大雪，想起被雪覆盖的世界，想起一片素白的天地。

曲长安在信里给她写过：江城从不下雪，而我很想快点再看鹤山的雪。

兰铮戳陈枳，陈枳转身，看见她朝她使眼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了谢渊，谢渊对面是个女生，女生手里拿了什么，正往谢渊脖子里塞，谢渊没怎么躲，笑得倒是挺开心，转个身就和陈枳大眼瞪小眼，脸上的笑唰一下就没了。

陈枳觉得有点尴尬，尽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尴尬，看着谢渊冲他们走来，她压低声音跟兰铮说话：“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我觉得好像在抓奸。”

陈枳“噫”了一声，给兰铮一个白眼。

谢渊笑得一如往常，十分的灿烂，一口白牙格外明显，陈枳瞧见他的小虎牙，突然觉得小虎牙好像真的还挺可爱的。

可惜自己没有。

谢渊走过来：“你们体育课？”

“关你什么事？”兰铮瞧见他。没个好气。

谢渊被呛，也没生气，好脾气的笑笑：“想不想吃点什么？”

“可吃不起。”兰铮继续阴阳怪气。

那个女孩站在不远处张望，叫了声谢渊的名字。谢渊回头，冲她挥挥手：“你先回去。”

兰铮学他说话：“你先回去。”

陈枳扯扯兰铮衣袖，尴尬笑笑：“那我们也先回去了。”

“你不生气吗？”谢渊看着她，这么问。

陈枳没想到谢渊会这么问，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和身旁的兰铮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转过身。

她懂谢渊的意思，抬起头看谢渊：“我不生气。”

谢渊有些颓丧：“为什么？”

陈枳眨眨眼，没说话，但意思却很明显。

“我以为你多少是有点喜欢我的。”

陈枳还是看着他，目光平和，谢渊看着这样的眼神，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在翻涌：“初中的时候，大家开我们玩笑，你从来没有生过气，初三的男的找我麻烦，也是你给我解决的，你每顿饭都留一个鸡蛋给我，我感冒了还给我买感冒药，你的朋友都认识我，大家说你喜欢我，你从来没有反驳过……”

谢渊叫她的名字：“你不喜欢我吗？”

“你觉得我喜欢你吗？”陈枳问，”你感觉。”

谢渊沉默，只是眼神还落在她身上，不肯挪开。

答案已经分明。

人这一辈子，总会有很多错觉，但我们不能误把错觉当事实。

陈枳瞧着谢渊这模样，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叹了口气：“我们不是朋友吗？。”

“但我们以为，我们不会永远是朋友。”谢渊这么说。

陈枳眨眨眼，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张脸，鼻尖有些发涩，陈枳点头：“我觉得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她说：“我觉得会。”

兰铮笑了一声，十分突兀：“也有可能连朋友都不是。”

陈枳：.......

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