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萍摇摇头,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又觉得不能在上班时间哭,就用手背去擦。
陈呈在护士站台子上放下一包纸巾——他毛发重,很怕热,经常随身带着纸巾擦汗。
“求求你,别哭了!我错了……”
小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陈呈被这一眼看愣了。
一对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一点惊诧和期待。他骂哭过的女人着实不少,但那都是工作里的……
“对不起……”
小萍低下头,拿起那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脸。
“没关系……不是你……”她抽噎着说,美丽温柔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失望和一点谅解。
“不是我?”陈呈站了两秒,“你,你叫啥?”
“我又不是犯人……”小萍没打算跟他多说。
陈呈被噎了一下,鹰隼般锐利的眼神聚焦在小萍别着的胸牌上,点点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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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萍坐在宿舍里发呆。人多,屋子里也不是原来的朋友,不能再哭了。
上周是少春的生日。
她提前很久买了一个钱包——华伦天奴的,八十块钱,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挑了自己最好看的一张单人照,放在包里,准备一起送给他。
但生日前一天,他打电话来。
说了一些话。什么“我们其实不合适”,什么“你其实并不爱我”,什么“我爱上别人了,对不起”。
去年生日,大家一起在草地上吃蛋糕,他还枕在她腿上,任她点压攒竹、鱼腰、丝竹空,眉毛惬意之极地舒展着。
她把照片取出来,生日那天,托人把钱包送了过去,自己没再去吃饭。
恋爱过程中,她其实也觉得哪里不合适。分手就分手吧,幸亏还没有进一步。虽然八十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有点心痛。
但昨天,她回学校,看到少春和新女友了。
那个女生娇小活泼,紧紧依偎在新男朋友身边。少春脸上也洋溢着她从来没见过的幸福欢欣。
小萍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他喜欢过她。她知道。
但这个,是爱。
喜欢不是罪,不爱也不是。她没办法怪他——那样的欢喜太强烈,强烈到她也能理解。
只是自洽,需要时间。
她记得大一无聊时,看过一本小说,具体情节不记得了,只有一句话印象特别深,她还特意去查过法语词典:“告诉你,时间会缓和最激烈的感情,减轻最伤心的悲痛,?? celui qui console 。”
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又想起下午在急诊科,那警官站在旁边不耐烦地抖脚,骂人。
她哭了。
不是被他训哭的。
她只知道,那会儿,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挡都挡不住。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天花板上落下一小块光。
她看着那块光,想起很久以前,和美玲她们一起去看球赛。少春穿着橙色球衣,投进一个三分球,全场欢呼。
她抱着他的外套,温柔腼腆地笑着,偶尔也会跟着喊两声。
“她是一个温柔坚韧的姑娘,但少春和新欢,是真幸福欢悦,人人都应该追求那种境界,至于误伤别人,比起这种快乐,并不是太重要。
爱情是不讲道理的,当时,她和我们,都理解并原谅了少春。”——灵犀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