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北良坦然立正腰身,看向方大郎。
“大人,此事荒谬!且不说当年欠了方家之事真相如何,退一万步说是真的,我们家一直在乡里,乡里的百姓都认识我们,您问问外头的百姓,有谁听说过我们对占地之事提出过异议?”
“明明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以为我们会报复,这才借着尸骨来诬蔑我们家!想赶我们走,以便继续侵占我们家田地!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外头的百姓听了,有好几个人附和:“是啊,我们从未见凌家提过这件事儿!”
应泽听了,点头:“嗯!此事倒是事实,本官这五天去调查,的确未曾听到凌家提及的传言。”
方大郎神色一滞,一时无话。
凌北良见了,轻蔑一笑,继续道。
“大人,他们方家不止谎话连篇!实际那尸骨是他们自己不要,却反过来诬蔑我们!当时方家上门闹,我们也是懵的,不知道他们为何要针对我们,非要怂恿村民逼我们出村。”
“后来闹大了,我们要报官,他们就慌了,改口说是方大郎觊觎老二的大屋子,都是自家事儿,不计较了!还愿意赔我们!”
“我们一看,这是要涉及命案啊,正义促使我们不愿接受道歉!现在,连死者的妻子都要告他们杀人,大人英明,求您还我们凌家公道,维护我们家名声,再为死者伸张正义吧!”
说到后面的时候,凌北良声音明显提高了许多,喊得十分正义凛然,还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此话一出,外头围观的人们惊讶不已,一是惊讶于凌北良的正义,二是愤怒和不平,纷纷附和。
方大郎见状,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叫着:“大人!这也是诬蔑!就算我们占凌家田地之事不对,但他们抢我家二郎的尸骨却是事实!”
应泽没有作声。
方大郎见了,怒而转向凌北良:“凌北良!你们身为苦主,口口声声说我们诬蔑你们霸占尸骨,你有证据吗?”
凌北良坦然:“当然有!一是我妹妹凌婉兮,二是方家的邻里!大人,只要传他们来一问便知,我绝没有撒谎!”
方大郎突然笑了:“好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就叫他们来一问!”
应泽听了,转头看向凌婉兮,声音里的威严明显柔和了些。
“传凌婉兮和方家邻里!”
凌婉兮见方大郎这么自信,她下意识皱了下眉,但脚步还是淡定上前。
等她上前跪定时,方家的邻居代表也跟着跪在她旁边行礼。
应泽神色肃然:“公堂之上,不必多礼,凌婉兮,方才苦主说你能作证,当时如何?如实道来!”
凌婉兮抬头,坦然看着座位上的人。
“大人,尸骨是我带回来的,我三哥说的也是真的,我们怀疑尸骨是方家老二,方大郎不信,还联合邻居诬蔑我们没进绝山,也没那么好心,让我们把尸骨带走,还不许我们从他们门口经过,我们只能带回家!没想到当晚他们便反咬一口。”
方大郎一听,开口便要叫嚣。
应泽一拍惊堂木:“住口,让人证先说完,方家邻居,你们姓甚名谁,方才凌婉兮所说,你们有何反驳,如实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不许隐瞒!”
被惊堂木吓到,方家邻居代表赶紧磕头:“回大人,我叫陈阿狗!方才……方才凌家姑娘所说,所说完全是诬蔑!”
方大郎听了,得意看过来。
那陈阿狗心虚扫了脸色不对的方大郎,低头,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当时我们的确以为凌家姑娘在撒谎,加上我们没看清那尸骨,只觉得小姑娘不怕死,异于常人,让人害怕,所以才多说几句,这件事,真的跟我们无关啊大人!”
方大郎脸色微变,瞪了过来。
陈阿狗倒吸一口气,头越来越低。
应泽扫视一眼,再拍惊堂木,俊脸冷得可怕,声音也带了冷意。
“大胆陈阿狗!公堂之上,你和方大郎眉来眼去,满脸心虚,当本官眼瞎是不是?还不将实话从实招来,若发现再撒谎,等本官查出属实,你便是罪同主犯!”
磁性冰冷的声音掷地有声,公堂里外全都瞬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无人敢再出声,连外头街上不时传来的说话声都显得十分清晰。
那陈阿狗顿时吓得连磕两个头,脸色苍白,抖着声音道。
“大人饶命!我说我说!当时天色昏暗,我们是真的没看清那是不是方家二郎的尸骨,我们只觉得人骨可怕,当时便跟着方家人多说几句,避免带来晦气罢了!”
“答非所问!你只说,当时苦主有没有说尸骨是方家二郎?”
陈阿狗点头如捣蒜:“有有有!方大郎听了还讽刺了,不过大人,这也怪不得我们,凌家姑娘她多大胆啊,那么大的头就抱在怀里,谁不怕啊!”
众人立即看向凌婉兮,什么眼神都有。
陈阿狗继续:“她还说是绝山捡来的,绝山是什么山,大伙都懂,他们三个小年轻,怎么可能进去?我们不信也在情理之中不是?”
此话一落,不仅在场的人认同,就连外头围观的乡民们也跟着议论纷纷。
“是啊,那绝山我也可听过,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便有人不怕死进去,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