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方向。”林绿说,就是说破局的思路,大致可以分成三个。
一、“阻断这条运行机制,让病人手里拿不到方子。”
二、“阻止方子生效,也就是病人拿到方子、照做之后不会‘死’。”
三、是“对病人‘死’后的破解,也就是等到病人夜里找过来以后、再从病人手上,再想办法存活。”
像刚刚阿关的话,其实就可以归类于能在第一、第二点派上用场的信息:药方不能弄坏、弄丢、只能原样交出。
在这个基础上稍作延伸,他估计“原样交出”应该还包括禁止涂抹或修改,一旦违反估计也等于直接出局。
任平不由自主“啊”了一声,擦擦额头冒汗了,实在是被他说得越听越急:“那,要是这也不能,那也不能,还能怎么办?”
他是个思维比较简单的人,现在说出来的话就是他面对这样的事能给出的最直接的反应:“要我说别这么麻烦,这明明不关我们的事啊?就直接跟他们说明白,应该谁写的这玩意儿找谁去不就行了?!”
他这句话说得相当急,林绿摇了摇头,但一时没想好怎么回应,江灰于是用了一种相对容易理解的说法跟他解释:“这样不行。”
“游戏要求药方一定要是‘原样交过去’。”
这个禁止的范围是还没有明确限定的,要是送药方的时候自作主张加别的解释,尤其跟药铺相反的托词,让药方内容出现了相悖。
谁能保证这还属于“原样送出去”?
任平平时未必会这么慌不择言,这么急估计也是因为赵迪昨晚出事,他自己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任平一下子不说话了:“……”
他其实就不是个习惯在人群里出头的人,刚说完自己就也有点后悔,这年轻人的话他一听就听进去了,深以为然,赶紧点头:“……也是,也是。”
但他听进去了,肖祥可没有,在一边听了半天没让他宽心,只是更急了:“那你说这一堆都没用啊,你就直接说怎么办吧?”
他刷一声站起来看看林绿:“这个时候。”
一看样子就是真着急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总不能还没个主意吧。”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鸣子抿抿嘴,也有种习惯性跟着他走的烦躁埋怨:“搞了半天你也不知道怎么办,那这半天说这些浪费功夫干嘛??”
商煦:“……”
她倏地一下站起来,本来就在他们旁边摘一把没见过的生药,忍着听到这儿,还是没忍住破功了:“你们怎么回事?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本来这个地方大家就都是刚进来,昨天刚出事,今天就要人家什么都算出来,是不是太难为人了?而且听你们说话,好像这是林绿的责任一样。”
“我不跟你说话。”肖祥根本没心思搭理她,直接叫了一声:“鸣子,先走。”
现在他满脑子只能装下怎么想办法、怎么不让这事摊到自己身上。
这次整个游戏,只有他跟鸣子是熟人打包一块进来的,他搞生药,鸣子就搞一些药田租赁,两个人也算不少年的老交情,此刻被他一点名,鸣子也相当配合地点头,两个人风风火火走了。
商煦看着他们走远,只觉那股气还没顺下来,回头再见林绿,又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啊,明明这些都不是你们的责任。”
想想从一开始进游戏,林绿他们两个本来也没有跟其余人解释、说那么多的义务。
现在她也不太知道应该说什么,但只知道对面这么说是不好的。
林绿刚才本来要说什么,只是被她抢了先,此刻就没作声,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在商煦面前也不虚言,他也肯定并非丝毫不顾自己,迁就别人那种性格,但是在这个地方如果不想办法,包括他们自己在内所有人都不可能活下去。
更要紧的是游戏里时间流逝飞快,说话的功夫之间眼看就日暮西落了,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为横生的任何枝节浪费时间。
他手搭在陈旧的柜台纸上,继续推演一遍,起码把药方压下已经确定是行不通的,那第二种就是让药方的效用不成立,但药铺又点明了必须原样送出去……
几十秒的时间他想着那个死结安静不语,而后目光抬起来,绕着整个前后院一游移,江灰也差不多同一个时刻抬起头在看,商煦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虽然有种感觉,这两个人在找的好像是同一种东西,不过这个时候她不太好意思说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长道上响起木头的吱呀,夕阳西沉,阿留笑眯眯出现在那里,就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白天余量已经不足,新一天的游戏又要开始了。
她暗地把拳头攥紧了。
“那就试试吧。”然后阿留出现之后,她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林绿口里说出来,而且她估计应该是说给江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