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注意到江灰注意力是一直放在他身上的,听完就朝老板的屋子看了看,然后动身过去,好像这就要去拿方子过来。
“什么意思?你们要试什么?”她这下子真忍不住了,总觉得两个人交流不多,但互通了一个别人都不在频道的共识。
但一回头差点没看到人,好像她只愣神一两秒林绿就不在了,这个功夫阿留阿关都没注意这边,他直接沿着柜台往上看。
柜台后面都是一排排一格格生药,最边缘有一部分成药、药丸跟药酒,眼疾手快挑了几样再回来,好像这个时候才听见商煦的问题。
沉吟了一下还是跟她稍微解释了一下,药方照着用了以后出事,就会触发病人回来找上他们算账,而药铺规则又要求药方必须保持原样,这就等于药方送出去,就注定会形成恶性循环。
但如果药方本身就不能使用,那就不是他们的责任了。
药铺的确要求了药方保持原样,但没说,其他方面也需要保持原样,比如……
商煦感觉他这时候说话语速都加快了,说到一半冲她喊一声:“那边格子里东西给我。”
商煦不明就里,但反应很快,立刻赶紧小跑过去,抓起一个药酒似的小瓶子丢给他,被他一把抓住。
药方本身是不能改的,但一张药方是否起效,也不止取决于方子本身。
只要铺里的药材不能用,就也等于打破了这整个逻辑线,至于什么程度叫不能用,破坏粉碎还不够,转了一圈他就选了几瓶有用的药酒,相当一部分药酒是酸性油性的,浸进去泼上去也能破坏药效。
商煦没听完就脱口而出:“这也太险了!”
她明白林绿的意思,但虽然这么说,谁敢说药材就一定是不属于“药方”的一部分?而且破坏药铺的所有物,也没人知道是不是本身就会触发另外的惩罚。
“试错本来就需要风险。”
这些当然也有可能,但这时候除了一试没有其他办法,两个人分头,江灰一路去了后院,他也拿了药酒在手里。
那边江灰已经开门进去了,所谓药铺老板的住处一推开门,果然跟林绿的描述一样,一桌一纸,别无他物,日色渐深,日影投在纸页上,像条游动的细蛇。
他第一件事确认的是屋内仍然空荡荡没有人,只有桌子上多出来一张完全凭空出现的纸筏,等摸到纸上,先一翻过来确认内容,但在那一瞬间,面色变了。
林绿在外面等,几乎在看见他神色第一时间就察觉不对劲,又仔细看一眼:“怎么?”
他几步走过来,将手上方子往林绿手上一放,后者放到手里立刻展开一看,不动了:“……”
倒是另一边肖祥听见动静,几个大跨步冲过来,一张脸满是欣喜:“林绿?你们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他带着鸣子一冲过来,就是迫不及待去看林绿反应,但结果只看见林绿摇了摇头。
这个反应让他一下子就愣了:“怎么,什么意思?”
他是想过刚才说了那一顿话再找回来,林绿可能有的各种反应,但就是没想过这种,所以忍不住咳了一声:“小林,这种时候再为刚才的事闹就不懂事了。”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但就看见林绿手指按着那张方子,往他跟前放了放,只觉莫名其妙。
在屋檐下把纸打开,看的第一眼就愣了,喃喃自语:“这什么东西?”
那纸上鬼画符似写的不是药材,而是:“痛风寒湿症,宜依方而行……”
“身蜷置榻底不出,禁与人面,禁与人言,禁与人语,沉疴可愈。”
……这什么意思?
他难以理解,因为看得太急,导致往下读的时候都没意识到那些字眼是什么意思,看完了还是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像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这几行破字什么意思?”
“躲去床底下?不跟人碰头?也不跟人说话?这就算治病的法子?”
这算什么治病的法子?
药呢?方子上应该用的药呢??
他还抱了一丝期待以为看错了,如果说昨天的方子还只是不能治病,今天他们给他看的这张方子就更离谱了,甚至早超过了药方的范畴,古怪颠倒,背离常理,毫无逻辑。
就连一个三岁小孩抓起笔乱画一气估计也比这有逻辑。
偏偏不远处的阿留注意到了他的吵吵闹闹,投过来的那一眼还含着笑,像这张莫名其妙的方子在他看来就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东西:“怎么了?”
“怎么了?”肖祥就差崩溃了,“药材呢,斤两呢,不是你们说你们这个地方能治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