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留是再次在屋顶晾晒的生药底下准时出现的,还是脸上带笑,还是言语温和,动作轻快,留下那句“快点清理干净,过来吃早饭”的要求。
可即使被他逼得不得不找来工具、清理血迹残留的院子,玩家们清理的整个过程也安静异常。
每个人都只是重复一样的动作,就连一向聒噪的任平想张开嘴也又闭上了。
更不用说商煦,因为整个变故的过程发生得太快,结束得也太快,她就像到了这个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可惜游戏连整理一下心情的时间都吝于给他们。
等一路进了前院、在柜台后面那个熟悉的位置站定,她都没多余的动作,也没管别人,因为……
说来可笑,她已经不知道再做什么是有意义的了。
第四天,今天已经是他们进这个游戏第四天了,原来所有人都以为游戏是真的存在破局选项的,如果那样的话,她感觉至少还有一份期望。
如果游戏真的存在破局选项,那起码再怎么难解的路,玩家也还能去试试,起码坚持到那个期限,到第五天就能出去,可现在越聆也出事了。
越聆的出事就像一个信号,让她感觉已经预示了所有的不详,甚至有一种感觉,江灰一开始说的才是对的,那个鬼怪很有可能本来就打算,无论如何都要他们都死在这里,所以怎么做都没有用。
哪怕阻止了药方、哪怕治好了怪症、哪怕救了它们的命也没用,因为游戏的目的就是要她们的命!
她觉得现在玩家在做的事,就像是试图在一道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找一条路,那怎么是可能做得到的事?
更不用说鬼怪了,鬼怪是游戏幕后的支配者,它可能存在在游戏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也可能由始至终,全程都没有亲自参与过游戏。
作为只能通过表演而取悦它的人类,要怎么到达它们这种存在、所在的那个高度、那个维度?更不用说妄想把它们找出来、对它们造成威胁,她感觉那就更像痴人说梦一样。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她是已经不知道做什么了,她的手里是抓着笔的,只是实在不知道听药铺安排写这些、记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可能她想得到能做的只是站在那里耗费时间而已,所以只是站在那里,手上一动没动。
但这个时候,不知道谁抓了一下她的笔,动作并不重,偏轻,但是很稳。
因为那双手臂跟她差不多一样单薄,所以力道其实也是比较轻、比较有限的。
她被惊了一下,一个激灵,回头一看,等看见身后的人,因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低声喊了一声:“林绿。”
“你……”这个时候她是不明白的。
林绿就这么扶了一下她的手臂,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沓纸放到她手上,商煦看了一眼,见他自己也拿起纸笔,开始一张一张往下写。
她咬着嘴唇,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了,转回去盯着自己手里的纸筏,也开始像前几天那样也往下边写边翻。
刚才林绿是不在这儿的,应该跟江灰走去一边,说了些什么话,这时候她就忍不住用很小的声音问:“怎么办,你还有想出什么办法吗?”
现在已经这样了,他们还能有……
活着出去的可能吗?
林绿此时动作快,商煦一行没写完,他已经又抄写完一张了:“去一趟才知道。”
商煦一下子把眼睁大,稍显吃惊,回头看他:“什么?怎么你还要出去?”
回忆是让人难受的,她极力不想回想刚刚的事,就是不想回想越聆出事的样子,可那个出事就是证明,话一出口才感觉自己动静大了,赶紧失措地压成小声。
只是林绿颔首,药铺外是他昨天就一定想去的,药铺里的线索都看过、找过已经是个既定事实,那按游戏走向,如果这个游戏里真有没被他们找到的破局信息,那么剩下的信息,很可能就处于药铺外那个范围。
阿关盯得紧,刚刚他就在柜台另一边,跟江灰两个人说了几句。
天一亮的时候他就已经定下了这点,现在抄写整理的时候,想的就是怎么去、怎么让病人选中自己,因为在病人角度,每个玩家被选上的可能性都是均一的。
也就是说,要是从这点来推,即便到时候其他人都避开不在场,他自己一个人在场也没用。
他脑海里拉扯的时候,江灰就一只手搁在柜台上,侧过一点来看他表情,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第二个案子了,高压环境下面养出来的那种熟稔也能称之为默契,这一刻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是在算什么东西,估计就是今天傍晚剩下几个人,每个人被选上的可能是几分之几。
也许到那个时候,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