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他甚至感觉那是隔壁值班室跟走廊上都能听见的轰然一响!
但那也只抵挡了它几十秒,下一秒这个血淋淋的东西就像完全没有痛觉一样,已经爬过来了,跟他近在咫尺,四目对视。
那一眼他嗅了个满怀的腐臭跟血腥味足以让人停止呼吸,而且还能感觉到对方的眼仁是相当奇怪的,例如眼球的部分,是明显跟正常人不同的鼓肿,而且因为刚才那一撞古怪地挤了出去、变形了几分。
此刻跟他们对视的同时,那侧眼球也在眼眶里一挤一动,然后,啪叽——
随着让人作呕的蠕动声掉了下来。
郑胜喉咙剧烈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面色一下子全白,还不止是因为这一幕摧毁他世界观的惊恐,而是绝望,对下一步还能怎么做的绝望。
不是吧?如果还要跟昨晚一样,再做跟它一样的事才能阻止它,难不成要他们也抠一只眼睛出来?
到这时候他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那还不是最绝望的!那东西手甲往前,已经一把抓住了江灰,那个东西的力气还巨大得惊人,扼住他的喉咙把停尸间落灰的那个冰柜重重撞开了、然后把他砰地一声抵在了冰柜上。
“哥!——”郑胜惊得声音都变了。
那一下子是结结实实就把整个冰柜连柜门都甩裂开了,一瞬间几平米的小黑屋里就有冷气漫开,江灰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裂开的霜面上,那种冰柜的构造是早就结满霜的,冰角冰渣都很尖锐,普通人类贴上用不了十秒就足够冻得骨头僵透了。
他一下子身体反张,用于抵御那种能对人造成实质伤害的低温,保持那个动作一点没动,因为跟那个怪物实在咫尺相视、距离太近,对方那指甲还烙铁似地抓着他,不能挣开,就直接把那些衣服布料就手就是一撕,一甩。
但眼看这样,想走的时候还是发现动不了,那冰柜温度太低,没几分钟,手掌后背那一层皮早已经结结实实黏在上面了,他就嘶啦一声,连皮带肉直接一扯,抬起腿重重向对面踹了一脚!
那血淋淋的东西被踹窝心、弄得一个趔趄倒到了地上,一时间根本翻不过来、反应也不过来。
可郑胜一口气还没松下去,紧接着看见的是对方又像不倒翁一样弹起来,那口气就放不下去了,那一瞬间他六神无主,也很想想什么办法做点什么,但偏偏在这样一个随时丧命的状态满脑子都是空白的。
昨晚两个人活下来的办法也是江灰想的,让他去琢磨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怎么办,他是真的没有主意。
短短的几秒间屋里一片死静,一秒,两秒,然后江灰好像极快速度说了几个字:“没事……”
他好像还说了什么,但那说得太快了,甚至郑胜没听清,可紧接着也不能再问,对面也没法回答了。
因为他看见的是那怪物的手甲已经又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那个瞬间,他脑子热血一涌,反射性就要抄一把椅子往上冲,但只动了一下就又停下了,因为分明看见江灰也在对视面前那个怪物,朝它看了回去。
而且他还注意到江灰的动作,明显江灰本来是还想再踹一下的,但在那个时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又动作一停,也没有还手。
而是就那么任由那双缺了一颗眼球的空眼眶盯着自己,任由那双干瘪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
刚进游戏虽然只有两天不到,江灰始终都给他相当可靠的感觉,这一刻只是保持立在原地、被这个鬼物扼颈的动作,还伸一只手朝他摆了摆,好像是让他别动、别着急。
他虽然急得要命但更担心给对方惹麻烦,于是只是停了下来攥拳看着。
没冲上去,也没出声。
整间值班室也好像在他停下来之后彻底安静下来了,静止的情境里,只有墙上秒针还在一摆,两摆,好像时间也被拉长,变得格外窒息。
他颤巍巍吸一口冷气进去,不知道江灰这是什么意思,还猜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比如是不是还要跟昨晚一样别吸气别喘气,但又想到他们活人是绝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呼吸的,更何况江灰脖子还在被这样往死里掐。
越是看江灰这么不动弹,就越感觉自己站不住,就在最紧张的时候耳边听见什么动静,整个人一激灵,头一转,才听出来是墙边传来若有似无敲墙的声音。
那个声音其实很轻、轻易听不见、感觉不到,也是因为他本身就快贴到墙上了,才感觉得这么明显。
于是也慢慢更丝纹密合地贴过去,把声音放低:“小林哥?”他叫林绿也是叫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