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迅速陷入一片黑静跟沉寂,可又是跟刚才不一样的沉寂了。
直到死气沉沉的那种死静里,又猝然响起一片颇具规律的笑声:“嘻…嘻…嘻。”
就像刚才被黑影遮住的电脑红点又露了出来一样,现在是刚刚一头栽下去的林绿的影子又阴阴白白、歪歪斜斜地把自己扭了过来,因为林绿检查盒子的时候是屈膝下去的,这个影子也模仿着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甚至他不是睁着眼的,而是微微翻着眼睛,那双肿白的眼白都快把眼皮生生撑开了。
那两个袖珍的侏儒趴在玻璃后面,见到这一幕又开始笑:“嘻…嘻…嘻。”
再然后,好像被操控的他的影人也跟着呆呆笑了几声:“嘻嘻。”。
林绿:“……”
他立起来一闪一避,在常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那一同时就闪到了一边,那一撞撞得整个金属床哗啦一响,遗体砰一声摔在水泥地上,其他贡品元宝也噼里啪啦砸下去,落了个满地乱七八糟。
然后也没起身,就深吸一口气,保持那个滚地姿势用最快速度贴近另一边墙壁,摸到墙体上下移动的开关。
啪嗒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灯!
在彻底漆黑的室内,他头也不抬又给刘敏行发去一条短信,同一时间平复了一下略有些失率的呼吸、心跳。
其实正常人太过精神紧张,呼吸循环加快,这个时候,应该是感觉到身上发热的,但实际上他只觉得指尖发冷。
当然他也不能确定那两个影子会不会跟着光源消失,但哪怕对它们没有用,可能起到干扰他自己那个影子的效果呢。
刚才各种摆供的物件倒了一地,在黑暗不能视物的情况下,他就谨慎地慢慢在冷透了的水泥地上伸出手,小心避开可能散落在附近的那些随床的供品去摸索,直到摸到一个方型的硬盒。
这个骨灰盒的出现不可能是偶然,那只能表明这一夜异变,这个东西才是幕后关键,但它出现以后到现在传递出来的每个信息又都是矛盾、不相连的,哪怕想弄清楚也难以进一步。
可他也不习惯寄希望于什么不做、就这么侥幸熬过这一晚,试了一下摸到手里的那个空荡荡的骨灰盒,轻飘飘的重量越发显得不真实。
是啊,这里每晚值班室异变的鬼物都有自己的目的,如果今晚的鬼物就是照片上那一家三口,为什么出现的不是一家人的骨灰,只有空的骨灰盒?
而且,盒上贴的是一家三口的照片,为什么冒出来的又只有两个成年的影子?
他在黑暗里调整呼吸、目光往下,然后忽然一停,因为不管刚开始在105、还是刚刚看到这张照片,他的记忆里这都是一张普通的生活照,一家三口包括最小的小孩全都很放松,带着微笑的表情。
但现在,挤在供品堆里的骨灰盒摔得狼狈不堪,盒上照片也转了几十度,连原本的笑脸也淡了,好像被摔成了一副不悦的怨怼。
他再仔细看看照片,然后又去看了看玻璃后那片狼藉,这个期间一家三口在照片上的表情隐约跟着变化,也是好像在兴奋跟怨怼间不住转变似的。
隔壁102,郑胜把耳朵从墙上收回来,也压低声音,脸上全是紧张:“怎么没动静了?”
他再是小白,也明白现在隔着一堵墙,101那边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刚才跟着江灰凑在墙上,听他们说了半天,也知道像这样没动静的时候可能更不好。
可能就表示那边已经出事、甚至两个人已经没了!
江灰没作声,墙体那边最后给他们留下的就是一个微弱的关灯声,可在这个地方的所谓黑暗跟没声音,也不意味着什么,那个时候他摸了摸墙,脑子里白天两人去见的那个老太的话逐一闪过:“……”
“全都是这样的,这个地方全都是这样的……”
“死了也是人……死了也想着自己人……”
“死了也……不甘心……”
最后叩了下墙,对着郑胜急得不得了的视线,摇了下头,回了句:“不用急——再等等吧。”
“天就快亮了。”
郑胜两只手都摸不着头脑,根本没听明白这有什么关系,可这时候不适合多问,随着钟表一秒一秒,他也越等越心焦,而且不止这样,这个地方他发现真的是很怪的,可以说:就连天亮也不是那种正常的昼夜过渡。
每天钟表没转到六点之前,即使再接近那个所谓六点,整个馆里也是死一般的黑,然后在转到六点那一刻,唰地一瞬间,毫无过渡地就变成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