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很谨慎,是先检查了门外那两个讨厌的小孩不在、锁好门才说话的,刚才去大厅转的这一圈很顺利,如他所料,登记口后面那女人果然离岗了。
第一次去登记口改值班名的时候,他就开始留心了,这几天更是一直留了个心眼,现在才肯定果然没错,这几天他每次经过大厅都有偷瞄,那窗后的女人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在的。
每天早中晚她也有几个固定的时间段,会像其他职员一样,去食堂、或者去烧水,他刚才就是偷溜过去,瞅准机会翻了翻,拿起登记表就跑。
虽然做贼心虚,跑回来到现在心还是突突跳的,还是赶紧一边翻一边看,这果然就是他第二天去问能不能换人的时候,看见的册子,每个原职工,还有他们的名字也都在上头。
现在再看,前几页,竹竿男、板寸头的名字,则都已经被撕去了。
“行,这就简单了,她不是说咱们都是在这个鬼地方上班的?”
“那直接把这鬼东西毁了不就行了。”
他冷笑一声,当然不是说撕玩家的那几页,他当然还是谨慎的,而是另辟蹊径另有一个主意。
一开始那登记口的女短命鬼不是说这地方闹鬼、这地方不太平?那好办啊。
这个殡仪馆是会出事的,那不就是个因果论嘛,把它们这些登记职工的纸撕了不就行了?没了干活的,他倒要看看这鬼地方拿什么开门。
而且:“你还记不记得刚进来的时候那个102提过?”
每天晚上都是因为他们在这儿守着尸体才出事的,可如果那些尸体都是“职工”开车运回来的,说不定没了“它们”就能一劳永逸,因为没有了”职工”,就根本不会再有新尸体填进来!
“怎么?一开始不就是说了,这破地方是有破局出去的办法的,你不会真以为只能每天这么干熬着吧?”
他看了一眼刘敏行,笑了笑,这几天他确实一直没怎么去别的地方,但也不代表他只是单纯在这儿待着,什么都没做的。
看女人还摇摆不定,他继续冷笑一下,又指了一个佐证:“还不明白?不然这个地方根本就没必要有这种职工名册。”
“说穿了,这种地方细节多了,就看你愿不愿意费时间想。”
刘敏行十分纠结:“这、这……你说的也有理。”
但:“要不等小林回来,跟他们商量商量?”
她显然被孙道阁这一连串丝滑贩盐说动了,但这个年纪毕竟谨慎,又有点顾虑。
只不过见孙道阁一脸冷笑,也就没继续说了:“刘姐,不是这个道理吧,我给你玩完命,你在这打退堂鼓?
“不是我不等,再说你看看几点了,你能保证他们能活着回来?”
他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可没想到越是这样,刘敏行就越是犹豫起来,其实这次这也是她让孙道阁进来其中一个最主要的理由,这几天基本都是林绿那边几个年轻人找的线索,她实在感觉不能这样了,这次也是想能不能帮上他们点忙。
可忽然就在迟疑之中,铁门就被敲响了,商煦从隔壁跑过来叫人的声音径直从门外往里钻:“刘姐?你是不是在这儿?!”
孙道阁一下子面色变了个彻底,赶紧使眼色,她也是一怔,关于这个事为什么没跟商煦说,也是她有意的。
不为别的,就猜小姑娘几个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
而且,她咬咬牙,低头看了看,也晚了。
那手里的名册,她已经动手撕了一个角了……
廊上死静无声。
林绿接起电话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找到出去的路,本来他还意外,这个时候商煦怎么给他打电话,结果手机一通就是商煦的呼吸调整声,听起来情绪尤为古怪。
江灰看他神情不对,赶紧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他沉默一下,回江灰一个安抚的眼神,一边继续听手机另一边说话,但听了一句也沉默了。
“……那现在呢?”最后他问。
“不行了。”商煦的声音隔着听筒都是带抖的,那说话的起伏到现在还像在打颤,“她是整个人,整个人……”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林绿形容,他们两个怎么猜刘敏行去了孙道阁那边,怎么等郑胜砸开门冲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刘姐手里拿着那个登记处的名册,整个人也像被她撕碎的名册,在他们面前……
最初就是那么慢慢龟裂,然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碎屑。
拼都拼不起来的碎屑。
这句话让手机两侧都陷入一种时间停滞似的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