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就在屋里待好,外面不一定安全。】
“不是啊,我们不是说了在大厅,想再看看安全册,你们回来没有。”她正好有个新发现想问问林绿,还拍了个彩信:“你看。”
“我们刚刚想起来,这最后一页还是曹帅,是不是如果不是晚上值班的时候出的事,就不一样?”
“刚刚刘姐出事的时候……郑胜说也感觉有东西在朝这边看,但你们看,刘姐不在手册上。”
林绿那个翻盖机是用旧了的,千禧年的机器也不像现在的智能机灵敏灵活,眼看每收到一张照片,缺电的机器就笨拙地震动一下。
“他们是在哪拍的?”江灰挨着看了一眼彩信,又看了一下空荡荡大厅,也疑窦丛生。
明明商煦那边说她跟郑胜是在大厅,可他们这边怎么会没看见一个人影。
这个松梅所能有几个大厅,几本安全册?
林绿缄默一下,没有回答,因为那个问题问出来,其实就是两个人都已经感觉不对了。
然后把面前那架子上一本手册打开,彼此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商煦发来的彩信照片里,第一页竹竿男,第二页板寸头,第三页曹帅,这一批进来的玩家画得满满的。
但他们手里这本安全册,还是像第一天进游戏时的状态,一片空白,甚至随着翻开,还有一股子没被打开过的油墨新味。
整个空荡荡的大厅,霎时间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沉默。
整个大厅里,没有人,整个食堂里,也没有人。
江灰没说话,径直往附近几个拐弯走了走、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在不远处登记口停下来,敲敲窗示意他:“——这边。”
【怎么样,你说这是有什么问题吗?】那边商煦着急,又发了一句。
【嗯,等一下,回去说。】他只是简短回了一句,收了手机。
江灰示意的登记窗口后面,什么也没变,甚至还是那张他们看惯了的女会计的脸,但,又不是活生生的脸。
而是落在窗口上、被江灰捡起来的一张……黑白遗像。
要更靠近才能看清,窗口积了多年尘灰、蛛网,整张照片都像被埋在灰里了,此刻女会计略显熟悉的脸还是没变,单眼皮、黑白灰的眼珠印在纸片上,一捡起来的瞬间,还好像在盯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阴阴地看。
可江灰刚伸手一捡,他就下意识抓着对方手臂拦了一下,江灰读出来他有点不放心的意思,立刻就把照片放下了。
那一片前厅静悄悄的,值班室外的走廊也是静悄悄的,铁门上还是熟悉的编号,101,102,103……但一推门,门后死水似的静,商煦、郑胜、甚至应该被锁起来的孙道阁统统都不在。
桌子上原来的大脑袋电脑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木壳子电视机,左边是黑乎乎曲面玻璃显示屏,右边是一溜各种按钮拧钮,充满了旧时代色彩。
破皮桌子上,铁皮壶,搪瓷杯,屋里的小水池、水龙头都已经生满一圈水垢、铁锈,沾满了抠不掉的灰。
那一整面玻璃更是模糊、油腻,玻璃后盖着几具遗体的白布,不过白布没有那么干净雪白,而是又粗又漏,就像缝纫机跑出来的疏疏的针脚,也早熏得发黑发黄。
遗尸的皮肉早就因为脱水脱得又瘦又柴、干黄枯腐,有的还黏在床上,有的已经直接从铁床上晃晃悠悠滑了下去。
林绿本来想确认手机,可低头的时候面色一变,那一整片走廊水泥地上,还散了不少满是铁灰的黑白遗照,他甚至还在里面认出来不少熟悉的脸,都是昨天他们碰见的那些抽烟打牌的NPC。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等他从刘子照片上收回视线,就似自言自语。
“水泥走廊出来。”江灰看一眼前面,跟他对答案:“那边本来应该就是死路。”
本来应该回商煦两个人等着他们的大厅,可沿着那条本来应该是死路的“路”出来,进入的却是现在他们在的这个、初看跟第一天进的松梅所相似,可实则却是另一个陌生、密闭的、“非正确”的空间。
正因为不是处于同一个空间、同一个大厅,所以他们看不到商煦她们的人,甚至翻开一样的安全手册,上面也不可能有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