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啊啊啊!!”要是它的喉咙没彻底烂掉,商煦估计这个时候整片走廊都被它发癫似的尖叫掀翻了:“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这个别人家的人类是有病的,绝对有病!!——
“咚——”可林绿充耳不闻,一刀刀一点磕绊没有,几秒之内干脆利落,就把那方才还完整的躯壳一一切开,那边商煦早就在等这个时候了。
两个人你一块我一块,配合默契,默契地把不规则的尸块重新一拼,像拼了个俄罗斯方块,在炉肚里一铺。
果然这一下子刚才塞不进火化炉的鬼怪变得东一块、西一块、零零碎碎,就正正好能塞得严丝合缝了,除了它自己,眼看其他人都挺满意的。
江灰:“这就是空间利用率。”
“嗯?”商煦好奇,“林绿你大学念的建筑?工学设计?”
林绿摇了摇头:“生物技术。”
“你是不是瞎了?”只有炉肚里某一块实在忍不住发出尖叫:“你管这叫什么?!”
那一块碎块是恰巧有眼睛有嘴巴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下,就能看见自己被大卸八块的惨状,再看林绿已经把刀丢下了,就像这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的几刀对他来说只是什么平常无奇的事。
可对它来说,被分开的每一块都在发颤、发抖,代表的是被瞧不上的人类所羞辱的耻恨,羞辱得它血液翻滚,都开始蹦字了:“啊啊啊啊啊!”
“你们都疯了?看不出来这个人有病?!我看你们都疯了,尤其他是疯得特别厉害的!!”
江灰听了它的话,也跟着看了一眼,笑眯眯道:“可不是嘛。”
“特别帅。”
“砰——”林绿那边已经砰一声关上了炉门,再一调节屏上的参数,铁皮炉门一关,扬起半屋子厚厚的灰,一开始还是平静的,直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炉肚温度急速上升,那炉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下去了。
它能在炉子里听见自己的叫骂四处回响,能听见自己命令那几个玩具放它出去的气声,还有嘶嘶嘶,是它融化的皮肉在燃烧。
可就是一直没人搭理,就是一直得不到回应,那种情境下它就这么在铁皮里翻滚,这一秒想动,下一秒想撞,像要把那个好不容易想起来的名字咬碎似的:“林绿……林绿……林绿!”
可终归无可奈何,无可奈何这个时候它就是几片干巴巴碎块,无可奈何在这个早被遗忘的地方,它的指令也是没有用的,闹了半天只能在炉肚里面横冲直撞,滚来滚去,连炉壁都碰不着。
“林绿!!”
最后伴随皮肉烧灼嘶嘶声,那无数被切开的碎块齐刷刷同时发声,可任把喉咙叫烂了,也没一点回音。
然后又是度日如年的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在它好像只能被迫学会了咬牙切齿地接受,这个铁盖子永远不会第二次打开这一事实的时候,“咔哒——”
它难以置信地发现林绿又冒出来了,在它阴瘆瘆的注视下先隔着铁皮看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盖子。
因为它是被乱七八糟摆在炉肚里的,从它的角度看着这个人类还是另一个方向,还需要转一下,才能看到他的正脸。
这也让它怔了一下,但紧接着那被切开的半张嘴巴嘶嘶出了一声,炸毛应激道:“你又要干什么?”
它也清楚得很,想这人过来是要放它出去那纯属是做梦!
可既然这样,这人是过来干嘛的?
至于林绿只是一言不发,下一秒就正了正方向,这一正过来的角度,他又一俯首,正好叫它能看见对方的脸。
那一瞬间它就忍不住怔了一下,尽管不是它亲自选的人类,但看这一眼,其实它也能知道这个玩具是为什么会被选进游戏的。
虽说每一个鬼怪在剧本欣赏上都有一套自己的偏好,也有自己的审美,它们鬼怪就是这种存在,可有一点是共通的,林绿的脸蛋是相当漂亮,相当让人无可挑剔的,哪怕现在伤得重,带着淤青,还有干涸在上面的血,也不能掩盖那种天生的漂亮。
而且这还不重要,更重要的其实是他眼睛极清澈,是成年以后的人类极其难得有的那种清澈、通透、甚至无垢,这种干净、无垢往往更让鬼物振奋。
这种玩具进了游戏,按照它们的剧本往下演,在应该死掉的关卡乖乖死掉,让它们欣赏一回就行了。
鬼怪喜欢的是什么,不就是看这种干净乖巧的玩具在这种地方变成丑陋的尸块,得到满足?
可明明它是游戏的观赏者,对方才是具有观赏性质的玩具,但这一刻它清楚感到不同了,现在的这一眼,就像是双方上下关系的调换。
看着林绿俯瞰自己,又回去选了个刚才候补的铁叉,对自己道:“不用这么喊,省点力气。”
“我也不是因为你喊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