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速过得快,倒是商煦待在原来的屋子里不放心,一楼老败的旧钟都响了一两回,两个人还没回来,她也跑过去看了好几回。
屋里的桌面是不大的,还有陈年的掉漆,刮痕斑驳,两个人坐得相隔不远,她进门的时候看见桌上铺着纸跟笔,纸上写写画画,记录了相当多游戏开始到现在碎片不成连的信息。
从纸上的内容,能看出来两个人涂了好几轮还没想出结果,她也没问,还反过来活跃气氛说了几句。
后来因为郑胜一个人顾不了宋声若若两个人,只能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
商煦:“……”
只是临出门到一半的时候,她出于担心回了一下头,正好看见林绿写了句什么,没转动纸的角度,就这么直接往前一推给他看,江灰也就借着那个颠倒的角度看了一下。
可能那个效果还是不理想,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了,从她这个角度,还能看见桌下一角,两个人彼此的手是处于一种放松状态,垂下去的,从她的角度看来,就好像一边说话一边牵了一下手。
她就摸了摸头,看得有些疑惑:“……”
可毕竟隔了桌凳桌腿,她也不能保证自己看对了,而且那个动作也只有几秒而已。
再说到了这个时候,实在也没人有心思去多想这些。
倒是另外有一件让她振奋的事:后半夜若若好像有了点意识,她重振旗鼓,重心就放在了照顾同伴上面,一边还为那边屋里的谈话忧心,不管她还是郑胜,这时候最难受的其实是自己的无力。
要是有其他的事需要他们出力,她相信不管她还是郑胜,都会没有犹豫地去做,只是只有这些事是不行的,在这种捕捉破绽、寻找求生路线的事情上,他们就是没有林绿那样的敏锐度。
不太容易去出什么力、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尽力帮忙照顾重伤的同伴,一边守着人,一边看时间,以前的游戏里,总是盼着黑夜早点过去,这好像是第一回盼望着天亮别那么快来。
直到天边浮起了鱼肚白,还是没动静,她放下水盆,准备第三次去找人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是林绿进来了。
这隔壁的两人动作是很快的,是还没等下一次钟响,就有了动静。
她一怔,随即几乎是立刻满怀期望地问:“是有办法了吗?”
然后看见林绿没出声,只把手上那张纸展开了,只给他们看了一眼,就收起来。
因为速度有点快,她几乎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好像隐约看见是一个长方形图形,下意识就疑惑地想问:“什么意思”,不过没出口就反应过来了,林绿之所以这样是不方便说。
要是像昨天说的那样,整个村子都是鬼物的话,就连这一刻所在的这面墙,这面水泥地,这张桌子都可能未必安全。
可即使这样也分辨不出来……“那是?”
问到一半,就感觉到林绿看了自己一眼,仿佛用那一眼代替回答。
她也知道,他这个时候给大家看的东西不可能是没有意义的,于是也回看一眼,拼命调动思考,然后忽然感觉心里跳了一下:“林绿,你是那个意思?”
她好像明白了,那画的是个简单的四条边的方形,方形里有几个方块,方块前面应该是几个线条简单的小人。
等她跟郑胜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做了一个口型:“照片?”
可是为什么?相片,指的应该是昨天张家屋子里的那些照片?她虽然能想到这个东西,可除了能想到那些触目惊心的死亡方式,就没有别的了。
再看林绿快速点了下头。
昨天的相片透露出来的是两点,一是照片里出现的,确实是以前帮过这个地方的志愿者,有些在门前被活埋,有些在窗前被吊死,然后被拍成相片,供这些混迹在村中的鬼物欣赏。
要是这次出不去,毫无疑问,下一次这些照片里也会出现他们。
二是张婶两口子对这东西异乎寻常的狂热跟爱惜,那种狂热、执着已经到了不正常的程度,要是若若这个时候能醒过来的话,估计还能记得,昨天她第一眼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张婶说的是看一眼就行了:“不要碰”。
商煦下意识看了一眼炕上还昏迷没醒的若若,好像忽然听明白了,激动之下就想站起来:“你是说?——”
不过又想起来这样不对,看着林绿的手势,自己坐了回去,又把没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
林绿:“现在也不能保证什么。”
其实这个时候他也不能保证这个猜想是不是对的,更不能保证已经隔了一晚上了,这时候再回去,那些照片还在不在。
甚至也不能知道这一刻对面的“蓝观”听见了、感觉到了他们这些玩具的“低声交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