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回来的时候看见还在原来的地方,不过也要快些。”江灰极其简短地说。
这个游戏池可能本来就没有生路,所谓的“生路”也是他们徒手扒出来、抓出来的一块,谁也说不清楚,现在再去那个地方会是什么结果、是生是死,可还是要去试试。
只是最后结果是谁也不能保证的,每个游戏、每个结局都没人能保证,能不能活着回来。
“要去吗?”林绿只是这么问。
那屋子里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说话的时候,郑胜还注意到窗外天色不对,这种游戏背景里,白天黑夜很是界限分明,这一刻窗外一到点,赫然已经是白天了。
东沈村的第六个白天到了。
“哥,我们能干嘛?”他直接问。
“是只有你们能做的,你们带上宋声跟小袁,我跟江灰去找东西,记得第一天在哪找到陆哥他们的吗,你们先去那儿。”
炕上传来一点轻微响动,是若若在这个时候好像恢复了一点意识,只是伤得虚弱,还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也没工夫解释了。
只是商煦跟他一起进过这么多游戏,也早培养出了默契,只想了想就明白了,说穿了,林绿刚刚的猜想,从头到尾也只是一个猜想,他担心的也有很多,比如第一个就是玩家的安危。
如果他这一去,能照他说的毁掉这个村子,可她们这种玩游戏的人,理论上也是处在村子的范畴里的,他担心的是,牵连她们出事。
更不用说还有个伤得连意识都没有、半点自保能力的宋声呢。
至于为什么让她们去那个地方,她就跟郑胜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习惯了,既然他这么说就肯定有理由的。
要说如果让两个人自己选,肯定是更想留下来帮忙的,可也知道现在不是在这浪费功夫的时候。
林绿还多嘱托了一句:“带着宋声小袁,如果出了什么事,尽量拜托你们。“
“哥,你们放心。”郑胜一听,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等林绿这边嘱咐完了,他跟江灰两个人就一点时间没耽误,现在翻遍整个招待楼,只剩下一楼找出来唯一一只打火机了,在蓝观没反应过来之前,要尽快找到昨天的张家,就跟商煦几人飞快分成两路了。
幸好昨天江灰只弄塌了那几间屋子,废墟土瓦里的东西还在,只是被灰尘盖得灰扑扑的,等找过去仔细一,远远就能看见露了一个角出来。
他已经算够快的了,江灰比他动作很快,滑下去单手扒开土块,抓起灰扑扑的相框,又把相框上的灰一抹:“是这个!”
那就是昨天落在这儿的相框,有好几张玻璃框都碎了,江灰不愿意他扎着手,就没让他碰。
因为相片上面都是以前老玩家的人像,两个人这个时候都不约而同避开了一下,再仔细一看照片的全景,围着那些玩家的死状,还有村民在围观,一张相片就是一整个村子的全景。
“郑胜他们应该到了。”既然这样,他们也不打算再耽误了,林绿也点了点头。
接过他选的几张,又掏出了打火机。
昨晚他画的几个图形,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时候商煦她们应该也都已经明白了,鬼怪的化形是整个村子,而要紧的其实并不止是村子这个实际地点,就像村人口口声声说着“村里”、“村里”一样,所谓的“村落”也可以是一个概念。
这个游戏一直是这样的,就像墙上留的字可以拿来灵活运用,鬼物说的话也可以拿来灵活运用一样。
而这些照片恰巧从取景的角度照到了:把整个村子包括在内的全景。
既然鬼怪依附在“村子”,即依附在“村子”这个概念之上,那烧掉这个相片,能不能等于烧掉了这个“概念?”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林绿昨天要打那个赌的原因,鬼物一开始是可以自由移动的,感觉到不利于自己的情况随时可以抽身离开换地方。
这个前提之下,不论他想出什么消除村落的办法,鬼物也大可以抽身跑路。
所以他昨天碰上对方的时候就隐约抓住能抓住的脉络,在言语里埋下陷阱,诱使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规则。
他是想把鬼物钉死在这里的——
他需要鬼物在他烧照片的时候不能改变规则,他需要鬼物在他烧照片的时候在这里、且只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