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从窗户处泼洒进来,带着暖意洋洋洒洒地为屋内的人描摹了一圈歪斜的阴影。
“……”
顾简生艰难地睁开眼睛,感觉这会儿有只凿子在朝着他的太阳穴有规律地一下下敲击着,疼痛却并不能有效地将他从浑噩的沼泽中拉扯出来,他努力半天,才从混沌的大脑中扒拉出模糊细碎的记忆。
‘我会替你去……’
记忆里因为酒精而变得遥远而缥缈的话语再次浮现出来。
顾简生猛地坐起身子。
不。
应该只是做梦而已。
周乐行根本不知道贺淮之定下的地点在哪里,他也不应该知道,这才是顾简生选择一着险棋的原因。
‘那个仓库……,很快……’
顾简生捂住头,随着他的起身,更多的碎片涌进了脑海,可因为当时的他本来就处于醉酒的边缘,压根没有听清楚。
顾简生忍着头疼和眩晕,迅速查看四周,发现自己就躺在主卧,旁边的空位没有温度。
他匆忙起身,朝房间外跑。
“嗯?你醒了?”
顾简生跑下楼的动作一顿,慢慢将心头那口郁气呼了出来。
“大刚,”顾简生看着坐在楼下沙发吃包子的李大刚,腿脚还有些惊吓过度带来的虚浮,“乐行呢?”
李大刚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沉默一会儿才说道:“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顾简生抓着楼梯扶手的手用力到发白,眼睛有些发直。
李大刚:“嗯……,那个姓贺的前阵子找到我们,让我们给乐哥带个话,让乐哥过去一趟。乐哥昨天打电话联系我们,我们就顺道把这事说了,今早乐哥就走了,现在估计快到村里了吧?”
李大刚看了眼手表。
顾简生一瞬间大脑空白,他看着李大刚手里的包子,又看看从大门外淌进来的日光,声音艰涩:“现在,几点了?”
李大刚:“快两点了。乐哥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两天。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你以前没喝过酒吧?”
昨晚看顾简生那副样子,明显是对自己的酒量没有丝毫概念,而且还容易哄,乐哥说两句就老老实实喝了,有时候乐哥自己喝一口,顾简生就会跟上,半点数都没有。
顾简生脑子嗡嗡作响,几乎像是游魂般往楼下走。
李大刚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担心:“你没事吧?我给你买了粥,你要不要现在喝?”
李大刚话刚说完,就见顾简生脚下一绊,竟是直接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卧槽!”
李大刚当即跳了起来,冲过去扶。
好在顾简生也已经走到了底下几阶了,不然这一下还真不好说有没有事。
要是磕到脑袋,他可就不好跟周乐行交代了。
“你,”李大刚想要说些什么,见顾简生一副没回神的样子,便将多余的话咽回去,劝道,“要不你回去躺着吧?你这样……”
顾简生神色恍惚,压根没听见李大刚在说什么。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乐行要被抢走了。
乐行要被抢走了。
乐行要被抢走了。
‘别担心,那个仓库……,很快……’
为什么乐行知道贺淮之信里的地点是在仓库?
顾简生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以前周乐行在相处中流露出来的不同,那些超前的话语,在贺淮之第一次到周家村时突然选择出远门的契机……
顾简生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可在这一刻却顾不得许多,踉跄着起身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这几日一直在等着,因而很快便接通了。
“告诉裘明,”顾简生的声音沙哑,带着隐忍的痛苦,“如果乐行出事,交易取消。”
顾简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便要出门。
李大刚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就算他神经再大条,也察觉到了顾简生的不对劲,可这会儿见顾简生要出门,还是开口道。
“你不换身衣服吗?”
李大刚说着,却并不拦着。
顾简生这时候压根不在意这点细节,他拿了玄关处的钱包便跑了出去。
外头刺目的阳光泼洒在顾简生的身上,刺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大脑还是一团浆糊,只能艰难地牵扯出一条细线,他努力拉扯着碾磨着,试图描绘出更妥帖的方法,能够阻止周乐行先一步去到贺淮之身边的方法。
可没等顾简生从这种略带茫然的痛苦之中缓过神来,脚步便是一顿。
他愕然又无措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影。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望了过来。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可顾简生渐渐被水雾模糊的视线里,对方好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