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熟悉的声音轻快随意,像是无数个平静的清晨,没有算计,没有血腥,没有失去。
“……”
顾简生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但他的脚步却先大脑一步,本能地朝那人靠近。
距离拉近。
对方略长的额发随风吹拂,垂落下去,又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捋了上去,露出俊朗的眉目和眉目中直白的包容与耐心。
“你,你没走……”
周乐行看着顾简生这幅吓傻了的模样,无奈地笑着,终于朝他张开了怀抱。
“过来。”
这一声,莫名地让顾简生眼里聚起来的水雾落了下去,他当即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一头扎进对方温暖的怀抱里。
周乐行的身体在这冲击中轻轻晃动了一下,略弯下腰,将人用力揽进怀里。
“难过吗?”周乐行摸着顾简生头顶翘起来的顶毛,话里带着隐约的叹息,“疼吗?”
顾简生含混不清地应着,湿润的触感滑落在周乐行的颈侧。
周乐行无奈:“我一想到你不顾生死要去找姓贺的,心里也疼得厉害。”
“简生,也心疼心疼我吧。”
。
顾简生眼睛通红,鼻尖也是红的,刚刚哭得太厉害有些缺氧,现在脑子都是木的,正由罪魁祸首给他喂粥喝。
“所以,他也是知道的吗?”
顾简生一指旁边将屁股挪来挪去坐立不安的李大刚,声音还是沙哑的。
周乐行笑了,也不再隐瞒:“是。”
“大刚,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李大刚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没事,乐哥,有什么事你再吩咐。”
他从善如流地起身,垂着眼往外走,到了玄关处还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乐哥,不管是啥事,你可别总一个人撑着。”
周乐行一怔,意识到在顾简生发现他不在后应当是泄露了不少信息,随即郑重地点头:“放心。回吧。”
李大刚这才转身离开,身后的大门缓缓阖上,将屋里亲密的两个身影隔绝在后。
。
“……对不起。”
屋里没了旁人,周乐行听着顾简生垂头郑重的道歉,没有开口,一时间,屋子里静了下来。
顾简生垂着脑袋。
他承认自己心思卑劣,妄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周乐行对他的担忧和潜藏的爱意,但在刚刚与周乐行换个位置设身处地地感受一番后,顾简生也没了原先不断自欺欺人意图实现自己阴暗目的的底气了。
他果然,还是太恶劣了。
这样的他,真的能配得上周乐行吗?
顾简生想着,便感觉到额头温暖干燥的柔软一触即离。
周乐行低头亲了他一口,口吻无奈:“你这样,我真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了。”
顾简生大脑嗡地一声,又空白了。
周乐行见顾简生只是傻愣愣地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渐渐消散了:“……真是我误会了?”
那他闹得这一出……
顾简生连忙摇头,可一再的变故和突如其来的变相剖白,让他讷讷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小声地重复着:“喜欢的,我很喜欢的……”
周乐行见他难得露出的恍惚懵懂,只觉得心都快化了:“真巧,我也很喜欢。”
顾简生眨了眨眼,嘴巴微张,似乎还在消化这从天而降的馅饼。
他以为……
他以为这次信件带来的影响,即使并没有让周乐行厌弃他,也会让周乐行对他失望,根本没想到他渴盼的剖白会出现在这里。
周乐行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容不减:“怎么?傻了?”
周乐行说着,想到了先前的事情,意识到不能纵容,又将话题拉了回去:“贺淮之这事你是怎么想的?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总要学会用法律的手段保护自己。”
顾简生听到这话,狂跳的心总算是慢慢恢复下来,他抿了抿嘴,盯着周乐行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开口说道:“法律是没用的。”
周乐行自然是发现了顾简生说出这话时的平静,就像是在陈述某个再明确不过的事实。
“贺淮之,”顾简生想了想,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措辞,“他是不同的。”
周乐行眉心一跳,书中的剧情迅速在他大脑里翻过:“……哪里不同?”
顾简生观察着周乐行的脸色,迟疑道:“你相信命运吗?”
周乐行想到信件上的话,意识到这问题极大可能涉及到顾简生坦白的程度,他想了想,并不回答这个是非问题,而是转而问顾简生:“那你相信重生吗?”
顾简生眼睛一下子便瞪大了,衬着那发红的眼眶和鼻尖,端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