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会做戏的女人,不进宫争宠指不定还成遗憾了。
“何夫人,口渴了吗?”裴浪走近她问。
这一问把何锦儿整懵了,她啊了一声看向一脸笑意的裴浪。
“我是说,说这么多话,累不累,渴不渴?”裴浪站到她身前,压低脑袋与之对视,很是体贴:“要不要来我明瞻院接着说?我还没听够呢,正好啊,我院里沏了新茶,你也来尝尝?”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与那张脸蛋相配听起来甚是舒坦,只不过说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一愣过后,何锦儿自然明白了,裴浪这是故意这么跟她说话呢。
何锦儿顿时握紧了手,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又怕闹进嘉宁院,她可不想再思过了。
忍着气跺跺脚,她狠狠瞪了一眼裴浪就转身离去。
“姑娘早就该这么呛回去了。”夏溪手指卷着小辫站在裴浪身旁很是痛快。
裴浪摇头一笑,耸耸肩:“同她说话倒也挺累的。”
夏蜓:“若是她去同世子告状岂不麻烦?”
裴浪淡淡一瞥:“怕她作甚?”
夏蜓一语成谶。
午时,明嘉实到淑元阁陪何锦儿用膳。
才坐下,何锦儿就坐到他腿上,双手轻揽着他的脖颈,嘴一撇就道:“世子,锦儿今儿可害怕了……”
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家中有娇美可人的妻妾?明嘉实觉得何锦儿就正好,没什么高贵的出身,在这府中只能依赖自己,偶尔小哭小闹也只当是情趣,大多时候听话懂事。
眼下这娇美可人的女子就在自己怀中,自是要关切一番。
“怎么了这是?谁又让我们锦儿不高兴了?”明嘉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着实像是被揪了一下的疼。
“世子对我好,府中哪有人敢欺负我。”何锦儿一副怯懦的口吻,这般说倒是惹得明嘉实更怜爱。
“那究竟发生了何事,可莫要哭。”说着他就伸手去为何锦儿擦眼泪。
也是擦得及时,若是晚了,怕不是就干在眼里了。
“锦儿不敢说……”
闻言,明嘉实神色严肃起来:“你且说,这世子府我尚且还是能做主的。”
“是、是今早起来我便发现世子从前送我的玉镯子不见了,这淑元阁里的下人都是世子您挑的,我自是信得过的。可那玉镯是世子送的,锦儿不敢丢啊,心里害怕极了。”
“世子府又不止这淑元阁,其他院里可看过了?会不会是哪个院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明嘉实刚说完,又想到什么,便说:“世子府的管家权才交到她手里几日?竟就出了这等不干净的事。”
“还未曾看过,锦儿是怕这事闹大了,世子妃会觉得锦儿小题大做……”
闻言,想到裴浪往日与自己相怼的场面,明嘉实忽而拍了桌子:“她如今掌家,府中丢了东西,她理应给个交代。”
这一拍桌,何锦儿不说话了,只紧紧贴在男人胸前,勾起一抹笑。
太阳下山时,明见琛在自己房中逗鸟。这只鹦鹉还是几年前陛下所赐,眼下养在床前,时不时逗一下,倒也得趣。
“你当真瞧见世子当面斥责了兄嫂,仅仅是因为何夫人丢了个玉镯子?”
他立在床前,手中拿着鸟食,眼里满是这只鹦鹉。
“玉镯子——玉镯子——”鹦鹉也学着叫嚷两声。
“当真。”陆津回道,又抬头看了那鹦鹉一眼,又说:“听闻那玉镯子是世子送给何夫人的,因此何夫人十分爱惜。”
闻言,明见琛冷哼一声转过身来,“王府倒也不缺这一只镯子,她分明就是要给兄嫂找不痛快罢了。”
“还是公子英明。”
“罢了,繁宝阁不是又新送来一批好玉?我看昨日给兄嫂的谢礼还是不够,再去挑几块好的,咱们送过去。”
“是。”
“何夫人不是丢玉镯吗?我这就给兄嫂送过去。”
说完,明见琛毫不自知地笑起来。
晚膳过后,裴浪待在房中整理账簿,查看近日府中的银钱流水。
最新一页上面标注着明嘉实从繁宝阁花了三百两买了个玉镯,她又想起下午时,明嘉实莫名其妙带人来她院中,竟只为何锦儿丢玉镯一事。
难怪今早何锦儿半个字也不敢再回怼,原是在这等着呢。
看完后,她捶了捶双肩,往外走,在月色下得片刻轻松。
结果正好与前来的明见琛撞上——
“行玉见过兄嫂。”
裴浪抬手,见他直起身后又看到陆津手里拿的大小礼盒。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繁宝阁。
“这是?”
明见琛也不绕弯子:“此为近日繁宝阁为母亲送来的玉饰,行玉想着上回谢礼还是太少,便又挑了些送来。”
上回送的还叫少?怕是没个几千两也买不回来吧?
裴浪心中着实震惊,这繁宝阁纳进天下各宝,商铺更是开遍天下,能从那里买来的东西,哪样不是个宝啊。
听他这口气,想必对此是见怪不怪了。
“行玉真是客气了。”
在愣怔中,陆津已经将手中的东西都一并交给明瞻院的下人。
明见琛又问:“兄嫂瞧着脸色不好,可是在为什么而烦忧?”
裴浪确实有忧心之事。
既然书房没有再多的线索,那么势必要换个地方。那么整个王府那么大,还有哪里最有可能藏秘密呢。
她看见明见琛带着探究的眼神,心中有一计。
“倒也谈不上烦忧,只是在想昨夜之事。没想到王府中竟有人擅闯书房,不知有没有窃走王爷什么要紧的东西,也不知往后还会不会有此类事情发生。”
裴浪承认,她如此一说有些心急了,若是有心之人必然能看出她是在套话。
可是她太想拿到那秘密,早日逃脱这是非之地了。
她不得不这样做。
“原是这个,兄嫂不必担忧,父亲虽对书房布有守卫,可那里平日里我与兄长都可进,想来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东西。”
“若说要紧的地方,我倒想起了祠堂。”明见琛忽然沉思,“那里通常只有父亲与母亲才能进,哪怕是祭祀,也只允许我等在外头跪拜上香。”
“……”
两人并未谈论太多,很快裴浪就以身体乏累而回屋歇息。
明月高悬时,一个黑衣蒙面的身影偷偷溜进了祠堂。
暗处的明见琛能辨认出那是个女子。
他眼眸低垂,神色复杂。
兄嫂,你果真在套我的话。
可为什么,我却情愿对你说了真话?
他想不明白。
这夜睡梦中,明见琛看见裴浪醉酒,再次说出同昨夜一模一样的话,他忍不住心软、同情,看着她殷红的眼眶,他忍不住去相信。
随后,画面旋转,他微微喘着倚坐在书房里,裴浪蹲在他眼前,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哄他喊出那声姐姐。
紧接着,她白皙的手腕一上一下,温凉的触感从一处散布到他的全身,连胸膛都颤动。
同时他感到下巴有一股温热,像是裴浪醉酒时不小心撞上的一吻。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
明见琛醒了,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泛着微光,他只觉身下微微黏湿,下意识伸手去摸下巴,湿漉漉的。
鹦鹉拍打翅膀的声响引他抬头一看。
竟是这鸟在朝他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