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渐渐过去,他们来的时候是上午约莫八九点的样子,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中午。
午餐该如何解决呢,要么是物品空间提前购买的有,要么先饿着肚子,等晚上看怎么处理。
是再乘坐十八分钟的电梯下楼去往新的,不知有何危险的区域。
还是别的方法找住宿的环境睡觉,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反正这次的副本总感觉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首先这家庭中的妻子就十分有威慑力了。
就说几位倒霉的玩家在缓过神来,实行教师这一职业该有的义务时,不经意观测到家中房间的环境。
行走间小心避开随处散落的人类物件,不是怕沾到血什么的这类小事,而是把东西踩坏了由慌生气了可不好交代。
即便由慌表面上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不还有他的父亲吗,总之万事谨慎些为好,能不破坏东西尽量找可以下脚的地方。
这一上午暂时相安无事,下午变故可就来了。
先是由慌在学习绘画的时候发问:“老师,这点你画错了吧,色彩用蓝色会更有观赏性,像湖面中的倒影。”
涉及到了专业知识,这位玩家实在是找不到她非常擅长的东西,在众多不甚熟练的才艺中选了绘画。
原想让由慌自己先画着试试看,但是由慌说他的画技没能让爹爹满意,不如和老师一起共画一幅画吧。
就这样,玩家心不在焉的,如同上了战场一般,战战兢兢的拿出此生最高的画技,没想到被由慌直接挑出了错处。
还是因为由慌年幼的外表小瞧了他,未曾想不过五岁的孩童眼光挑剔的不像话。
同样由慌手下的画布在以极快的速度,显现出亮色的完美蓝天白云,着墨称得上是标准的刻板印象。
房屋,树木,湖泊,等。
也正因如此,漂亮的画卷规整没了灵性,像是打印机一比一复刻的。
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没有新意,枯燥无味。
玩家试探性提出要不由慌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脑海中喜欢的,想要绘画出来的画面描绘出来。
由慌在窗前的桌边,原来还一脸怀疑地看向他的老师,闻言一怔,若有所思。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他抬手揉了揉可能是长时间使用而有些疲惫的眼睛,周围的纯黑色雾体一闪而过。
这缕黑色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没入了他的眼中,并不知不觉间扰乱了他的视野。
他还自以为是眼睛干燥累了,即便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看不清物体。
碍于他和父亲之间平淡的关系,这件事没有说的必要。
一切,只要爹爹点头满意了,他便可以结束无休止的学习,便可以停下来休息。
对吗。
眼睛的这点痛不算什么,只是他该说习惯吗,爹爹又说话不算数。
分明承诺了他陪着他一起在家跟老师培养兴趣爱好,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三天两头的见不到爹爹。
好在,父亲和他是一样的情况,不受爹爹待见,这点让他心中平衡。
同时他可以分散注意力,沉浸在新学到的知识中不去想念爹爹,不知道下次见到爹爹是什么时候了。
由风小大人一般叹息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桌角处,框在透明盒子中的两只蓝色渐变小鸟。
小鸟不论是颜色还是大小都一模一样,一只昂首挺胸,耀武扬威,针绣的服饰也闪亮好看。
另一只沾了些脏污,垂头丧气,衣服破破烂烂的,眼睛艳羡的盯着漂亮的小鸟。
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分明他们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一模一样的,却有着天壤般的区别。
可能小鸟自己也不知道,每每看到另一只小鸟的时候,眼底除了羡慕之情还有潜藏极深的嫉妒。
只等这些负面情绪什么时候爆发出来,造成难以挽回的结局了。
玩家自然也注意到了在他桌面上显得极为特别,盒子干净整洁,其中站着的两只截然不同的小鸟。
他们暗自推测,小鸟,有翅膀,会不会是向往自由,而另一只小鸟代表着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至少,他们猜出了灰扑扑的那只小鸟是现在的由慌,而骄傲恣意的那只,是由慌想象中的他吗。
灰色是现实,亮色是幻想。
毕竟他们长得相差无二,在这家中多数,例如客厅挂的照片,还是由慌房间中零星的几张照片。
应该是全家福,拢共只有三人。
他们见过的妻子,面容模糊的男性,是家中还未见过的另一位主人吧,其次,就是站在爹爹腿边的由慌了。
画像中的妻子坐在丈夫身侧,与丈夫亲密地手挽着手。
虽说眼睛在看着镜头,注意力明显是在丈夫这边的,从脑袋微微倾向丈夫肩膀这点就可以看得出。
不提家庭中妻子和丈夫的情感状况,就说原来全家福在孩子的房间也可以摆放一张吗。
有点古怪了吧,与客厅正中央的一张有区别的是,这张的全家福照片,妻子的脸被恶意划了黑色的痕迹。
这痕迹将妻子完美无缺的脸盖了个彻彻底底,家中孩子不喜欢父亲吗。
为什么。
这点有待商榷。
不过,湖寺注视照片中丈夫模糊的脸沉默良久,直至别人和他搭话他才回过神来。
他思索。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照片中的丈夫给他的感觉和前辈很像。
话说前辈结婚了吗。
不对不对,只是他想多了吧。
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
除此之外,玩家注意到整理光洁的巨型展示柜中还有一只小鸟。
展示柜的高度和天花板齐平,避免了展示柜可能会倒塌下来的危险设想。
而在展示柜最上面的一层,只有一个物品。
一只目测大小和由慌桌面差不多,但是颜色更暗沉些的小鸟。
三只吗,没什么头绪,会不会是象征着家中的三位成员。
隐隐有些说不通啊,算了,还是等以后有更多线索的时候再来看吧。
迄今为止,相臣依旧在角落蹲着,也不嫌腿麻,整体状态还是那个样。
这是在正常社会中的精神疾病带过来了吧,有够没用的。
在将近四五点的时候,相臣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
相臣一步一步闭着眼睛艰难地走向只等最后一位老师,也就是在等他的由风。
他面色淡然,根据此先来到房间一扫而过的布局,坐在暂时没人教的钢琴前。
没过多久,一道流畅悦耳,音阶高低起伏都恰到好处的钢琴音从他指尖弹出。
貌似是他自创的曲调,没在别的地方听到过,确实引人注目。
正在自练小提琴的由风循声走过来靠在相臣身侧,感知到陌生气息的相臣压下厌恶的想法。
当做由风是不存在的透明人,手下的琴音在停顿一瞬更加快速的演奏而出。
一曲作罢,带着莫名的炫耀心态,可能是他们之间流淌着相同血缘的关系。
可能是竞争一个谁在爹爹面前更受欢迎的想法,相臣等着由风的评价。
蠢货。
相臣转念一想心情又低落下去,在心里毫不留情的怒骂自己。
他跟一个没有记忆的小孩子计较什么,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由风又不懂这些,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
不知道他的钢琴可是被爹爹夸过的,不知道曾经年幼的他单方面的憎恨。
算了,相臣决定不想这么多了。
他闭着的眼睛没睁开,不然由风一定看得出,相臣的瞳色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