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恩跟着起身,说道:“留个联系方式吧。”
联系方式。沈执意重新将视线落到易恩脸上,又移向那人递过来的手机。他没接,而是站在原地开口:“178……”
随着输入的数字,拨号键上跳出一个带有备注的联系人,又在瞬间熄屏。
沈执意对上易恩倏然抬起,带有几分惊诧的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餐厅。
身后有人在看自己,沈执意知道,直到他走进电梯,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
电梯到得很快,沈执意抬步从电梯里走出。
心跳有些快,大概是刚才从高处往下看的缘故。
他来到楼外,正逢外面的喷泉池到了每日亮灯的时候,彩色的灯光映着霞光刺进他的眼中。
停下脚步闭了闭眼,睁开,沈执意往前走了一步,嘈杂的水声灌进他的耳朵里。
背后那座楼离他越来越远,喷泉的水声越来越大。
换一条路,他想。他转而往另一侧走,预备绕行去停车场。
脚步迈出的那一刻,终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几分钟前目送他进电梯的人猛地撞进他的视线里,就那样站在人群里。
沈执意想着,这喷泉池太吵了,吵闹得他的神经和心跳都有别于寻常,乱得不像样。
该做治疗了。沈执意调整好呼吸频率,声音平淡地开口:“为什么跟着我。”
易恩没有立刻回话,沈执意就这样看着这人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在离自己一米的距离停下。
喷泉池的水声嘈杂,可一米的社交距离足够让他听清这个人的一切声音。
易恩说:“你为什么回头。”
*
陆既明给沈执意打了两个电话,在打第三个电话时,终于接通。
看着已经落入地平线的太阳,陆既明有些担忧地问:“晋琛说你早就下班了,刚才怎么没接电话,是在开车吗?”
“嗯,在开车。”沈执意坐在车里,“我今天有点事要处理,就不过去了,你的伤还没好全,别喝酒。”
原本今日的计划就是陆既明和同事朋友自己聚,沈执意下午照旧上班,不在这个环节里,同事也都知道陆既明生日当天他们是会一起过的。
但之前也说了会见一面。
陆既明虽然有些意外沈执意会临时改变计划,但想了想最近这个月比平常更忙一些,他也能接受,便点了点头,开口应道:“好,那你开车小心,吃晚饭了吗?你是要去哪里?我帮你看看附近合适的饭店。”
因为过敏原多,沈执意很少会选择在外面吃饭。但有时候行程安排的时间分配上赶不及回家让阿姨做饭,就只好在外面。
南澧市总面积两千平方公里,十八个行政区,几乎沈执意会去的地方,陆既明都提前找过适合沈执意用餐的饭店。
沈执意听陆既明这样说,七年来与对方相处的点点滴滴涌现在脑海。
他在红灯路口停下,喉结滚了滚,回:“吃过了,不用担心我。”
……沈执意居然会在完成工作前主动把饭先吃了。陆既明不知道是该感到欣慰,还是失落于自己的贴心毫无用处了。
好吧,这样的心态不行。陆既明笑了笑,道:“那好,你忙完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沈执意回道,接着便挂断电话。
红灯在傍晚的城市中跳跃着警示的频率,它让试图冲线的车辆止步于一道无形的屏障。
警戒线没有明晃晃地拉出来挡在车子面前,却无人敢越界,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越界的代价。
南澧市是全国交规最为严苛的一座城市,每年的交通事故排行稳居倒数第一,文明的种子种在每一个南澧市民的心里,即使是外来务工的人,也严格遵守着这里的每一项规定。
所以沈执意对车程的计划很有自信,所以今天下午遇到的那场车祸对于这个城市的人来说,很少见,也很突然。
它应该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
他打乱了沈执意的计划。
另一头,陆既明看着挂断电话的手机,摇了摇头。
没听到那句生日快乐,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的生日是明天,明天会听到的。
他又想起来前几日被他极限洗完烘干衣服又重新塞回衣服口袋里的那张单据,取货日期他记得很清楚,就是今天。
所以沈执意已经去取戒指了吗?陆既明压了压唇角的弧度,压不下去,他就抬起手来按在脸颊上强行拉平。
别笑了,真没出息。陆既明想。
他转了个身,不经意和他的秘书对上视线,他放下手。
“陆主任……”陈秘书压下看到领导犯蠢后心头的讶异,上前汇报,“半个月前联系过我们的姚助理再次联系了我,想向您预约见面。”
姚助理。陆既明抬了抬眉,想起来对方是谁。
江河集团,瞿竞森的人。
半个月前接触失败,再到发生了火灾和后续一系列的事,如今又突然联系他。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