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眠猛地被按在地上,自肩膀开始,顾昭野将藤蔓顺时针绕着他缠了将近十圈,最后落在腰间。
喻知眠只觉得酥痒难耐,正欲挣动,又被一手按下。
顾昭野神色如常,任由他如何作动,手下却分毫不乱,最后利落地给他打了个方方正正的结。
“冒犯了。”
这三个字从顾昭野唇间淡淡吐出。
喻知眠:……
他该回答“无妨”吗?
没给他喘息的功夫,他的身体蓦然一轻。
顾昭野竟径直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扛上肩头。
“等等……”喻知眠挣扎了几下,无奈这人臂力惊人,远非外表看起来那般清瘦。
试过几回无果,他便索性软了身子,换了一副语气,眨眨眼睛:
“二话不说就把人绑了,哥哥,你这癖好……真是别致。”
“……住嘴。”
顾昭野眉头紧绷,不再理会,直接扛着喻知眠朝前走去。
祷告的村民们也纷纷直起身。
每个人脸上又爬上了愁容。
妇人安抚着孩子,看向老汉:“村长,你看这怪物是没了,可……这出路在何方?”
“是啊,这儿四下昏黑,想找个出口都……”
话音未落,顾昭野抬腿,向旁侧石壁踹去——
“轰隆!”
霎时,众人旁边传来一声巨响。
石砾簌簌落下,扬起一阵粉尘。
村民们用衣袖掩住口鼻,呛咳了一阵,却见洞窟的最深处,岩壁塌落一片,自缺口的另一头透出天光来。
顾昭野神色分毫未动,衣摆一丝不苟地垂了回去。
“是出口!是生路!”村长大喜,声音都在发颤,“快,大家从此处走!”
脚步纷纷踏过土坡,人们终于离开了那不见天日的地方。
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他们恍如隔世,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出洞口,喻知眠便觉得腰间力道一松,他立刻从顾昭野的肩头跌了下去,在空中打了几个转,以脸朝下的姿势摔在了泥地上。
“嘶……咱们下次能换个体面的姿势吗?脸朝下很痛的。”
喻知眠双手撑着地,艰难地从地里抬头,揉了揉鼻梁。
“你不是木妖?怕摔就直接变回真身。”顾昭野冷冷扫他一眼。
喻知眠纠正他:“听好了,是木灵,木灵。理论上不是妖。不可一概而论。”
顾昭野道:“终归不是人。”
喻知眠:……
不过他眼下在这木匠眼里,确实左右就不过只是个披着人皮的妖物罢了。
原本他在这山里逍遥自在,即使神力大不如前,也能藏身庙里,靠着庙宇得天独厚的风水滋养身体。
偏生在半个月前,这瘟神似的木匠突然就踏过了他前殿的门槛。
打扰了他的清净不说,这人进门便皱起了眉头,目光扫过结满蛛网、漆皮剥落的正殿匾额,微微摇了下头,随机转身,不再向庙内看一眼。
喻知眠第一次见有人将嫌弃写得如此明目张胆。
“倒是有趣。”
喻知眠眉头一挑。
他藏身在偏殿,抽出一抹神识注入正殿中央的神像。
巨大的木雕神像好像长出了骨骼,蹑手蹑脚地从神台上下来,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准备给这不敬神明的狂徒一点教训。
他越靠越近,操控着神像的手,即将要擦着顾昭野的腰猛地扎去眼前——
顾昭野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
泼了神像一头一脸的朱砂漆。
喻知眠:……
顾昭野:……
朱红的漆油顺着神像的轮廓滴下来。
庙里的气氛一时凝固。
半晌,顾昭野脱下自己的外衫,递了过去:
“赔你。自己擦。”
喻知眠见多了恭敬的信徒,像这样的,千年来还是头一个。
错愕过后,他顿时来了兴致。
有趣……当真有趣!
他正嫌无聊得紧,就来了个这么不怕死的。不陪你好好玩玩,岂非辜负了这身胆色?
“这位公子,你是木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