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眠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他可不想再被禁言一次。

回过神来的人们雀跃起来。

“太好了，有船，有船啊！”

这片海域虽风平浪静，放眼望去却无尽头。眼下看来，想要离开这片森林，唯一的方式就是乘船离开这片海。

他们的长丰村所在的城另一侧也毗邻海水，渔船商队连绵不绝，有些进城后便歇下脚，待上数月再启程。想必这场大火燃起后，陆续有船队弃船离开，这艘船也是其中之一。它看着年日已久，但自外表看，应有的功能应该还过得去。

有人一脚攀上了软梯。

“这现成的船摆在这里，与其在这地方干耗着，还不知道那怪物什么时候会再来，不如直接闯上去！”村民喊道。

此言一出，人们不再犹豫，纷纷攀上了船身。

甲板上空无一人。

风穿过桅杆与缆绳，发出空洞的呜咽。缝隙里长了些苔藓，四周木板微微向上翘曲，看着已经经历了经年的航行。

简直像是一艘幽灵船。

船帆还挂在桅上，随风微微飘动。喻知眠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帆布的下缘，从他触碰的那一点开始，帆便顷刻间塌陷、溃散，化为了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喻知眠略带无奈地看着自己指尖留下的粉末：“……这多久没下过海了，都晒脆了。”

他余光瞥见顾昭野闪身进了船只最底下的船舱内，也跟了过去。

进入仓内的那一刻，喻知眠便看见顾昭野站在仓房中央，低头凝视着什么。

那是一个凹槽，布置在动力仓的中央，尺寸不足手掌大，看起来应放置某种充沛着满贯灵力的灵器。

然而此刻，里面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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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逛遍整艘渔船，人们从船只的各处汇聚回来，面上皆露着失望的神色。

“已经找遍了，这艘船的燃料库里只剩下了最后半箱，这点用量，别说穿越整片海了，恐怕刚刚离开岸边就得用尽。”

大汉耷拉着脑袋，语气染了浓重的沮丧。

“好不容易找到一艘船，以为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了，没想到还是空欢喜一场吗！……”

在船底听清甲板上所有声音的喻知眠叹口气，挑了挑眉：“真是艘穷困的船队啊，就这么丁点儿燃料，也不知道都是怎么熬过海上这些时日的。”

“这艘船，应当是依靠灵力驱动。”顾昭野沉声道。

“灵力？你是说……这不是艘普通的渔船？”喻知眠追问。

“不是。”顾昭野细细检查那凹槽上的纹面，“这纹面由符咒篆刻，颇为罕见。这艘船的所有者，应当曾与道法有所关联。”

“原来是这样吗？”喻知眠恍然大悟道。

顾昭野接着说：“不仅如此。这片凹槽通常用来放置灵器，也便意味着，要驱使这艘船，还需要一个驱动灵器。”

喻知眠立刻凑近观察，指尖轻轻摩挲过凹槽的边缘。

“哥哥，这个灵器槽好像是专门雕刻的，我从未见过。若非特意去城里寻个三五日，可能无法找到对应的驱动灵器。咱们还有别的燃料可用吗？”

“……”

顾昭野不答话，将手掌覆盖在凹槽上。

他嘴唇几乎未动，低声而缓慢地念着什么。

下一刻，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指尖。

“开。”

轰隆——

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

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外力驱使，船只向下深陷了一人多高，激起一阵波浪，猛地扑打在船壁上。

但船身仅晃动了这一瞬，待平稳后，船依旧未动。

“没有成效么。”顾昭野眸子沉了沉。

喻知眠仰起头，打量着这船舱四周的木板。

“等一等，你看这艘船船体的木材，可都不是普通的木头。这些看起来，都是取用了一百年以上的同种树木制成木板打造而成。所以这木头的经脉从船头贯通至船尾。

“如果哥哥想以直接注入灵气的方式驱动……需得用特殊方式输送灵气才行。”

他转过身，向顾昭野伸出手。

“哥哥，把手给我。”

闻言，顾昭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冷声道：“做什么？”

“自然是将你的灵气和船体进行调和，达到它可与船体同频共息的状态了。你的灵脉太过冷硬，这种嘉木生了百年，气脉温和却不包容，是最难穿透的一种，如果用力过猛，甚至会适得其反。

“我虽然没什么灵力……但还是可以感应木脉的频率。不如，让我试试？”喻知眠对他说。

“……”

顾昭野眉头微蹙。

喻知眠眨眨眼：“或者说，只要我在其中，就会被它所影响……”

见顾昭野久久未动，喻知眠心生一计。

他“哎呀”一声，假装被一股自己制造的乱流反扑，身体故意一歪，手上灵力光滑明灭不定，露出吃痛的表情：“不好！这嘉木的灵力比我强多了，我压不住……哥哥，你帮帮我！”

喻知眠语气微微颤抖，把手掌伸到顾昭野面前很近的地方，用带着一丝慌乱的眼神看向他。

一阵风刮过船体，见顾昭野迟迟未动，喻知眠身子随着船身又猛地晃了一下。他抬起眼，似乎更加虚弱，嘴上却做出还在逞强的样子：“如果哥哥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还能扛一会，我们速速下船……兴许能……撑住……”

下一秒，顾昭野的手蓦地覆了上来。

隔着布料，他迅速出手，一把包裹住喻知眠抖得不像话的手，用自身浑厚的灵力强力压下紊乱。

“愚不可及。”

顾昭野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