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了解吗？”喻知眠说，“话本子里都有啊。”

顾昭野：……

“什么话本子？”顾昭野皱了皱眉。

“哎呀，师兄这可就问着了！”喻知眠盘腿坐正，扳着手指如数家珍，“就是街上隔两天来一趟的书贩子，背囊里什么稀罕物都有。妖怪图鉴，符咒杂文，山海志之类的，可多的是！还有些更特别的……”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狡黠。

“特别？”顾昭野问。

“比如……”喻知眠撩起眼皮，指尖无意划过自己的膝头，“才子佳人，月下私会，山盟海誓……”

他眨眨眼，直视顾昭野。

“师兄博学，可曾听过？”

顾昭野：……

顾昭野像是突然明白了他的插科打诨，眸光沉下去。

“聒噪。”

二字落下的同时，顾昭野并指，隔空对着喻知眠的唇峰正中虚虚点下。

“唔！”

喻知眠只觉得上下唇像是被无形的线瞬间缝合，所有声音被压制在喉间。

这就用了禁言术了？他也没说什么过火的吧？

他沮丧地看着顾昭野，后者却撇开了目光，从木箱里取出了什么。

喂！看我！

喻知眠发出不满的“唔唔”声。对他而言 ，不能说话太难受了。

可惜顾昭野充耳不闻。

他的手从背后翻回来，掌心多了一个罗盘状的东西。

罗盘正中央有条细渠，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流动。流动的东西泛着光泽，距离流入中心的凸起只剩一点点距离。

嗒。

相交了。

罗盘蓦地开始震动，在微小却延绵不绝的震颤中，一根隐隐流动着银光的灵线倏地从罗盘另一端出现。

并未直直指向前方，而是在延伸出罗盘外一两寸处，有灵识般地转了方向。

顾昭野看着灵线指向的方向。

“找到了。”

他转过身，对老村长说了什么。村长立刻从地上弹起，转头向火堆边围聚的人们。

村长说：“大伙们，醒一醒！仙师找到离开的方法了！”

一时间，人们立刻喧闹起来。

“什么？找到了？！”

“这么快，是真的找到了吗？”有人将信将疑。

所有人收拾行囊，立刻跟到了顾昭野身后。

“唔！唔唔！”

眼见自己被落在人群外面，喻知眠赶紧发出动静。

顾昭野的视线落了回来。

他三步走回喻知眠身边，俯下身子，解了禁言术，又以一个极为熟悉的姿势将喻知眠提了起来。

喻知眠：……

这人是觉得看他在肩上被折成两半很有趣吗？

不待他反应，顾昭野已经动了起来。带着所有人，沿灵线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喂！那我呢！！”络腮胡眼睁睁看着人们越走越远，忙喊。

喻知眠声音刚回来便不闲着，说：“你放心，看这天啊，过不来一会儿就会下雨。你渴不死的。这儿也不是什么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要想活，你大可叫破嗓子试一试。至于有没有人来救你……那你就试着向老天许许愿吧。”

“什么？喂！！……”

络腮胡凄惨的叫声落在众人身后。

天色这时才蒙蒙亮，日光透过云层，被晨露湿润的落叶踩下去，发出潮湿的闷响。

蓦地，顾昭野的脚步慢了下来。

喻知眠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唔！”

顾昭野视线停留在前方，手中罗盘的灵线戛然而止。

“到了。”

喻知眠似乎听见了流水声。

越过森林的边缘，所有人的视线豁然开朗。他们脚步一顿，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在他们眼前，一片被风激起波纹的海面上，有一艘四五人高的中型渔船正在随波摇晃。

它的船舷比寻常渔船要高出一截，像是给船体围了一道木墙，好抵挡海上突如其来的浪潮。船身异常敦实，木料是经年的老杉木，刷了厚厚的桐油，在海峰经年累月的吹打下，泛出一种沉郁的乌青色。

“原来这片森林是被海包裹着的。”

喻知眠抱着臂，看着顾昭野手里的罗盘。其实这罗盘作为灵器做得极好，但喻知眠就是起了挑刺的心思。

“没想到这玩意儿看着就是哪个花拳绣腿雕出来的，连毛刺都没去掉，居然还真能派上用场。”

顾昭野看了他一眼。

喻知眠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你雕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