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是废除和亲。

和亲虽能结盟却不牢固，人心难测，前朝后宫势力纷繁复杂，而在漩涡中心的和亲公主又如何能在左右周旋中保全自身？若和亲公主不在，那盟约还在吗？

云未眠希望，能废除此种制度，改为更加牢固有效的结盟。她想到的就是开榷场，两国通商互市，把边关从战场变成生意往来的交易场。从前的兵戈相见变成买卖还价，而有了榷场，两国经济根基深度捆绑，自然没有必要再起战事。

闻人景深很赞同她的想法。

为此，云未眠亲自拟定了两国互市条例，从榷场选址、通商品类到税收比例，每条每款都是她在查阅书籍、请教朝内相关事务的学士后拟定的。

闻人景深逐条批阅，删去过于理想的条款，在重点处用朱笔圈画，批注密密麻麻。

两人为这些条例从书房争到寝殿，又从寝殿吵回书房，偶尔她气得拂袖而去，他端着茶盏悠悠道一句“回来，这条还没改完”，她站在门口攥着笔，最后还是走回来坐下，瞪他一眼接着写。

朝堂之上，主和派与主战派依然争论不休。但这一次，主和派不再是少数，有太子妃以岚国公主身份力推，有吏部尚书简雍力挺，有农应时以榷场通商对两国粮产、物产之利的数据支持，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数月后，两国榷场在边境正式开放。

开市那日，边境线上建起了数座互市城池，岚国的丝绸、茶叶、瓷器与北凛的药材、皮毛、马匹在集市上自由交易。两国百姓不再隔着边关互相提防，而是在榷场中讨价还价、以物易物。

云未眠站在界碑前。

“想什么呢？”闻人景深策马立在她身侧，落日余晖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她抬头看他，笑了笑：“在想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北凛了。”

他挑眉，等她往下说。

“是为了今天。”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就留下来，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

夜深，扶云殿的灯火还亮着。

云未眠坐在书案前，给柳若绯写回信。闻人景深半倚在榻上看农应时新著的《两国物产考》，偶尔抬眼看她。她的字依然龙飞凤舞，案上的信纸堆了厚厚一沓。

窗外月华如水，铺满庭院。边关榷场的旗帜在夜色中静立，江上隐约传来渔歌声。

未来还很长，但往后，每一天都是太平盛世。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