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复:「睡不着,紧张。」
「紧张就听歌,耳机里有新录的一首,还没取名字,你听听。」
她戴上耳机,点开那首新歌。没有歌词,只有钢琴和弦乐,旋律像海浪一样起伏,从平静到汹涌,再从汹涌回归平静。她闭上眼睛,跟着旋律呼吸,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听完,她给权志龙发:「很好听,叫什么?」
权志龙:「还没想好。等你拍完这场戏,帮我想。」
她笑了:「好。」
第二天清晨,李真熙早早到达片场。化妆、换装、武器检查,一切就绪。她站在绿幕前,周围是摄像机轨道和灯光设备,工作人员在调试最后的数据。导演James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You ready?”
“Ready.”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就在导演要喊“Action”的时候,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声说“Excuse me”,有人在低声议论。李真熙转头看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人群走过来。
赵寅成。
他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步伐悠闲得像在逛街。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李真熙愣住了。赵寅成在洛杉矶?在《星际回声》的片场?
“真熙啊!”他远远地喊,用的是韩语,声音大到整个摄影棚都听得见。“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路过,又是路过。从首尔到洛杉矶,一万一千公里,他说路过。李真熙站在那里,看着赵寅成一步步走近,眼眶忽然就热了。这个人,永远用最轻松的语气,做最重的事。
赵寅成走到她面前,摘下墨镜,上下打量她。“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欧巴,你怎么……”
“我说了,路过。”他笑了,然后转头看向导演James,用英文打招呼,“Hi, I’m In-sung. Jinhee’s friend. Just visiting.”
James显然认识他,笑着握手:“Nice to meet you. Welcome to the set.”
赵寅成和导演寒暄了几句,然后走向动作指导Mike。他收起笑容,认真地和Mike交流起来,询问今天的动作设计,讨论几个关键镜头的安全措施。他用的英文虽然不如母语流利,但足够专业。Mike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游客”,而是真正懂动作戏的演员。
李真熙站在不远处,看着赵寅成和Mike交流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不是路过。他是专门来的。从首尔飞了十几个小时,就为了在她拍第一场大型动作戏的时候,站在场边,确保她安全。
赵寅成和Mike聊完,走回她身边。“动作设计不错,但有几个地方需要小心。那个翻越障碍的镜头,你的脚踝刚好,不要太用力。我已经跟Mike说了,可以用借位。”
李真熙看着他,说不出话。
“别这样看我。”赵寅成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拍,我在这儿看着。”
拍摄开始了。灯光亮起,绿幕前,李真熙进入角色。Elena Chen在太空站的控制室里,听到警报声,她知道敌人来了。她抓起武器,冲出控制室,在走廊里奔跑。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翻身躲到掩体后面,回击。然后翻越障碍,继续跑。
她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到位。脚踝还有点隐痛,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在跑,在躲,在战斗,成为Elena Chen。
赵寅成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目光一直跟随着她。他没有说话,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支持。
一条,两条,三条。导演喊“cut”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李真熙浑身是汗,运动服湿透了,头发散乱,膝盖上有新的淤青。但她笑了,因为导演说“Great take”。
赵寅成走过来,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她,还有一杯温水。“辛苦了。”他说,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这个给你。”
李真熙打开,里面是几贴韩式药膏,散发着熟悉的草药味。“这是……”
“我妈常用的。扭伤、淤青,贴这个好得快。”赵寅成说,“本来想让你带去片场,但忘了给你。这次专门送来的。”
李真熙握着那盒药膏,眼眶终于红了。“欧巴,你飞了十几个小时,就为了送这个?”
赵寅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是为了看看你。”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往日的嬉笑,只有真诚。“真熙啊,你一个人在这么远的地方,受伤了也不说。我们不放心,所以我来看看。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李真熙低下头,眼泪滑落。她不想哭,但还是忍不住。这些人用各自的方式,从首尔飞到洛杉矶,从屏幕那头打来电话,从心底深处说出“求你”。他们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赵寅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妆会花。晚上我请你吃饭,吃韩餐。这里的韩国城,我查过了,有家店不错。”
李真熙擦掉眼泪,笑了。“好。”
那天晚上,赵寅成带她去了一家藏在韩国城小巷里的餐厅。老板娘是首尔人,看到赵寅成激动得差点把菜单掉在地上。他们点了烤肉、泡菜汤、海鲜煎饼,还有一瓶烧酒。赵寅成喝了两杯,李真熙喝了一杯。
“欧巴,你什么时候回去?”她问。
“明天一早的飞机,后天有拍摄。”
李真熙沉默了。他飞了十几个小时来,只待一天,明天又要飞回去。
“值得吗?”她问。
赵寅成放下酒杯,看着她,认真地说:“值得,因为你在这儿。”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洛杉矶的夜色中。棕榈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晃,远处的星光和灯火交织在一起。赵寅成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真熙啊,你在美国,我们都在韩国。但不管多远,只要你需要,我们就会来,记住这个。”
李真熙点头。“我记住了。”
第二天清晨,李真熙去机场送赵寅成。他穿着来时的休闲西装,拖着那个小行李箱,在安检口前回头看她。
“到了发信息。”她说。
“好。”他笑了,挥挥手,转身走进安检口。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盒药膏记得用。下次再受伤,我就直接飞过来给你贴。”
李真熙笑了。“好。”
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李真熙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洛杉矶的空气,有棕榈树的味道,有海风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离别时才会闻到的清冷。
手机响了是元彬的信息:「听说赵寅成去了,脚伤好了吗?」
她回复:「好了,寅成欧巴送来了药膏。今天开始恢复训练。」
元彬:「好。」
这一个字里,有他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求你”。
她打开备忘录,写下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场大型动作戏,拍完了。导演说‘Great take’,工作人员都在鼓掌。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有人来了。赵寅成欧巴从首尔飞了十几个小时,说是‘路过’。他在场边站了一整天,和动作指导讨论安全措施,给我递毛巾递水,最后从口袋里掏出韩式药膏,说‘我妈常用的’。他说,飞这么远,是为了看看我。元彬前辈看到训练花絮,直接打来视频,语气急得不像他。他说‘不要硬撑,安全第一’,还说‘求你’。孔刘前辈说,元彬给他打电话,让他看着我。权志龙前辈在我紧张的时候发来新歌,说等我拍完帮他想名字。他们用各自的方式,从世界不同的角落,告诉我——你不是一个人。今天,我站在绿幕前,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我跑、跳、翻滚、射击。脚踝还有点疼,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看。有人在世界的另一端,等着我平安回家。洛杉矶的夜,星星很多。但最亮的那几颗,在首尔。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