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系？
南涂张了张嘴，脑海中瞬间闪过各种词汇。
同门，同伴，故人，旧友……
每一个似乎都贴切，但每一个都无法涵盖她此刻汹涌难平的心绪。
见南涂一时语塞，持清继续追问。
“如果你只是出于指挥官的责任，关心一个对基地有价值并且救过你的幸存者，那么她现在在基地内部，在公开场所和曾经的队友进行正常的社交。”
“她完全有处理这种私人事情的能力和权利，你并没有合理的立场去干涉，更不应该流露出……”持清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南涂紧握成拳放在膝上的手，“这种反应。”
南涂顺着持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这才意识到指尖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缓缓松开手指，掌心的刺痛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不少。
“如果，”持清的话语字字敲在南涂心坎上。“不只是这种关系，那么你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别人对她表白，心里这种快要烧起来的焦躁和不舒服，又是为了什么?”
“你喜欢她吗?“
南涂安静下来。
喜欢。
这个词太简单，太直白，却又太重了。
在修真界漫长而孤寂的岁月里，在跨越世界追寻而来的执念里，这两个字都显得过于轻飘，不足以承载那份沉重。
南涂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但持清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如果不是喜欢，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从她们单独留下开始，你的身体就没放松过？为什么你现在的手指，还在无意识收紧？”
南涂低头，看到自己不知不觉又攥紧了拳。
持清慢悠悠地给出最后一击。
“承认吧，南涂，你坐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生闷气，只是因为——”
“你喜欢林清砚。你在吃醋。”
南涂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变了几变，紧绷的肩膀却突然放松下来，向后靠去。
持清说的对。
她明白了，自己所有情绪的变化，就是因为无法控制的喜欢。所以她想要独占林清砚的注意力，所以无法忍受别人用爱慕的目光凝视林清砚。
“持清，看来你很懂这些。”南涂看向喋喋不休的持清。
持清轻哼一声，没管南涂疑似恼羞成怒的问候，指向林清砚的方向。
“你还不过去吗？林小姐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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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砚抿下一口杯中的酒。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烧下去，她面不改色地放下。
坐在酒吧略显颓唐的热闹里，林清砚看着眼前几张陌生的面孔，努力融入她们的氛围。
她点头，微笑，应和。偶尔在大家的提醒下，林清砚尝试回忆某段共同经历。凌七给的笔记帮了大忙，那些记录让她能接上一些话头，不至于完全像个局外人。
但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空茫。
这些热烈讨论的往事，对林清砚而言更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她更多时间在观察，观察这些在末世里努力活下去的人。
林清砚不可避免地想到南涂。
她忍不住去想，想南涂的经历，想南涂的感受，想对方与自己是否有同样的迷茫。
她的视线仿佛被什么牵引着，穿透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光线，落到某个角落。
林清砚看到了持清。不过持清在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她看起来对这很熟悉。
然后，林清砚的目光就移到了持清对面那个人身上。
那人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身影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但林清砚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林清砚又饮了一口酒。
看来自己多了一条尾巴。
南涂为什么在这里？看她既没有和持清交谈，也没有饮酒的样子，是不放心她所以跟来了？
这个可能性让林清砚有些无奈，但知道有个人在暗中看着自己，在这个并不完全熟悉的环境里，她奇异地放松了些许。
林清砚假装没有发现，继续和队友们交谈。不过她的眼角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走。
南涂的目光会时有时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凌七说话比较兴奋而靠得近的时候，那道目光的存在感，似乎也会随之变得更强一些。
意识到什么，林清砚哭笑不得。
凌七的热情和亲近确实明显，但她只当是昔日队员对队长的依赖以及重逢的激动。她回应得温和，但距离同样有所保持，并不会让人多想。
然而南涂的“监视”，让她开始觉得这场普通的聚会，笼罩上了一层别样的气氛。
聚会接近尾声，队友们陆续起身告别。凌七这时却拉住了她，眼神里带着恳求。
“队长，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无论是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林清砚点点头，对其余人说：“你们先回吧，我和凌七再说几句。”
剩余队员理解地笑笑，相继离开。长桌边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她们两人。
凌七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看林清砚，声音里带着窘迫。
“队长，我，其实是想问问你。”她鼓起勇气，“你和南涂，我看你们相处得很好，很默契。我就是想问问，如果两个人之间有了矛盾，闹别扭了，该怎么缓和比较好？”
原来是咨询吗？林清砚愣了下。
“矛盾？你和……？”林清砚谨慎地问。
凌七的脸微微红了，点了点头。
“嗯，是我女朋友。我们之前因为一些小事吵了一架，好几天没好好说话了。我看见你和南涂，虽然她看起来有些冷，但对队长你特别有耐心。我就想，队长这么厉害，以前也总能处理好大家的关系，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原来如此。林清砚一时有些哑然，或许还有些许荒谬。
她下意识地又朝南涂的方向瞥了一眼。后者尽管看不清面容，但好像全神贯注地注意这边的情况。
林清砚收回视线。
她自己尚且在一片记忆的迷雾和复杂情感中摸索，哪里有什么经营关系的妙招可以传授。
面对眼前真心求教的凌七，林清砚心里那点好笑褪去，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