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停一刻。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温然的脚步依旧轻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绪已经开始无声翻涌。
是否该提前更衣,是否该换香,是否还记得主子的习惯——
这些念头接连浮现,又被迅速排列成一条条明确的顺序。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了。
他不能失礼。
这是他此刻唯一确定的判断。
床帐内灯火柔和。
灯影被帘幕削弱,落在地上的光线显得温吞而克制。许定言坐在榻边,看着温然解下影卫的束装,换上素色内衫。
那身衣物,原本是亲近时才会穿的。
可如今,温然整理得一丝不苟。
衣襟的褶皱被抚平到恰到好处,连腰间的系带都调整到最合规矩的位置。
没有一处多余。
“过来。” 许定言道。
温然应声走近,在他身前停下,却没有主动靠近,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候下一步指示。
许定言伸手,将他拉到身侧。
“别站着。”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轻松,“坐。”
温然顺从坐下,背脊依旧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那姿态太过熟悉。
熟悉到让人几乎忘了,这本该是一个更松弛的位置。
许定言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低声笑了一下:“这么紧张做什么?”
温然心中一震,却只是低声回应:“回主子,属下不敢怠慢。”
这不是谎话。
他是真的不敢。
许定言俯身吻下来时,动作并不强势,甚至刻意放缓,像是在给他回应的空间。
温然却在那一瞬间,将所有情绪收紧。
他回应得温顺而克制,唇舌配合得恰到好处,手指停在该停的位置,从不越界一步。
像一个被调教得极好的侍寝之人。
许定言的手滑到他背上,指腹贴着那道尚未痊愈的伤,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温然。” 他低声唤道。
这是一个没有命令意味的称呼。
温然却立刻应声:“属下在。”
那声回应几乎是本能。
许定言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试着拉近距离,将温然按进怀里,想让那份亲密变得自然一些。
可温然顺从地靠过来,身体却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退、随时可起身的姿态。
不是恋人的依附。
而是器物的就位。
这一点,在许定言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他做得太好了。
好到没有一处可挑剔,好到许定言甚至找不到一句可以责备、可以纠正的话。
帐内灯影轻晃,亲密仍在继续,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温然闭着眼,在每一个动作间确认自己的位置——
不多,不少,不越界。
只要主子需要,他就在。
只要主子不说停,他就不会错。
至于那一点本该存在的亲昵与松弛,
他早已不敢擅自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