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交锋中,温然就受了伤。
不是致命,却足够拖慢行动。
他短暂地评估过一次撤离可能。
结论很清楚:一旦现在退,任务失败的概率极高。
而失败,在他的处境里,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楼主身边跌落的影卫”。
这个名头,会被写进他所有失误的注脚里。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路。
引开火力。
强行完成目标。
这是影卫训练里,被反复告知的“下策”。
也是在没有退路时,
唯一不会被质疑的选择。
代价,是撤离几乎没有余地。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
异常,是在第二天清晨被发现的。
一条原本该在夜半归线的暗线,迟迟没有回报。
影阁值守的人最初并未在意。
迟归并不罕见。
直到有人注意到——
那条线,正好是许定言最近亲自盯过的区域。
“查。” 他说。
语气不重。
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回报很快送到主殿。
不是完整情报,而是一份未归记录。
以及——
影阁内部的任务分派单。
许定言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住了。
末等影卫。
单人执行。
高风险。
乙七三。
那一刻,他甚至没有去想“合不合理”。
他只意识到一件事——
有人在用温然的命,测试他到底还在不在意。
而更可怕的是——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给了他们理由。
不是命令。
不是惩处。
而是——
他什么都没做。
许定言亲自去了。
没有调人。
没有下令。
而是直接踏入了影阁,一个本不该由他出现的区域。
影阁的人看到他时,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次的试探,越线了。
温然被找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靠在断墙下,意识尚清,却已经站不稳。
血迹被雨水冲得发淡,衣襟破损。
但任务完成后的信物,
仍旧被他死死护在怀里。
看到许定言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怔住了。
不是惊喜。
而是——
慌乱。
他试图起身,却没能成功,随即立刻低下头。
“乙七三……未能按时归线,请楼主责罚。”
那一句话,让许定言的怒意彻底失控。
不是对温然。
而是对——
整个他亲手放任的体系。
回程的路上,许定言一句话都没说。
影阁那边,却已经开始慌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
只要温然还被归类为“末等影卫”,只要他没有被重新拉回“被承认的位置”,这样的试探,就永远不会停止。
不是因为温然弱。
而是因为——
温然曾经,
被他亲自否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