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阁的门槛不高。
温然踏进去的那一步,却走得很轻。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
他已经把自己调整成“该在这里”的状态。
侍阁阁主抬头看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
“温然。” 他说,声音很低,却清楚,“来学规矩。”
没有多余解释。
也没有说“奉命”。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判断。
侍阁阁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影卫的站姿,收敛的气息,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肢体控制。
那不是初学者能有的状态。
“你以前做过侍从?” 他问。
“是。”温然回答,“贴身。”
“多久?”
“很多年。”
侍阁阁主沉默了一瞬。
这不是初学者。
这是一个——
已经把服侍当成本能的人。
“进来吧。” 他最终说道。
温然学得很快。
快到让人不安。
侍阁里需要反复纠正的细节,他只被点一次,就不会再错。
站位、递物、退让的时机;
眼神落点、呼吸节奏、回应语气。
他不是在学“怎么做”。
他是在校准自己。
像一件被重新打磨的器物。
第三日,侍阁里已经默认他不是新人。
没有人再用最基础的语气对他说话。
也没有人质疑他为什么要来。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合理。
课后,温然向侍阁阁主提出了一个问题。
问得很认真,也很克制。
“如果在同一日,需要承担不同身份。”
侍阁阁主抬眼。
“如何不混淆?”
若温然是个初学者,这是一个进阶得过早的问题。
可温然明显不是。
“比如——”他说,“内殿贴身侍奉,与外殿常规服侍,应当完全区分吗?”
“是否需要在进入不同场合前,就切换状态?”
他没有说“主子”。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侍阁阁主沉吟片刻,给了一个标准答案。
“是的。”
“区分得越清楚,越安全。”
“混淆身份,是最容易犯忌的事。”
温然垂下眼。
“明白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轻松。
但他记下来了。
那天晚上,温然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在心中,把自己拆分了一次。
任务时,他是影卫。
日常时,便是侍从。
若被留宿,则为娈宠。
每一个位置,都有明确的边界。
每一个位置,都不该越界。
这样,就不会再犯错。
这样,主子就不会再失望。
这一夜,温然睡得很沉。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种——
不会被收回的位置存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