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保护殿下！”

陈景渊声音未落，就听见 “哐当” 一声巨响，议事舱的木门被人从外撞碎，数十道黑影窜了进来。

黑暗中，只能靠听觉和触觉判断方位。

姜玖反手将陆亿唐往桌案后一推，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在黑暗中划开一道冷弧，精准挡住了刺向自己的短刃。

“太子殿下，属下护您离开！” 亲卫的声音响起。

密集的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陆三宝和陈景渊背靠背站着，长刀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仅凭脚步声和呼吸声就能判断敌人方位，时不时砍中黑影，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黑暗中作战，视线受阻，容错率极低，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姜玖的处境最是凶险，有三名黑影一直与她缠绕，招招致命。

她凭借多年征战的经验，听声辨位，剑招又快又狠。剑穗在黑暗中扫过，偶尔碰到黑影的衣物，就能精准判断对方的动作。

刚逼退两名黑影，就听见身侧的一阵响动。

有人绕到了桌案后，那是陆亿唐的位置！

“亿唐！” 姜玖心头一紧，顾不得身前的敌人，猛地侧身往桌案后冲去。

就在她穿过桌案缝隙、即将挡在陆亿唐身前的瞬间，有人突然从舱柱后窜出。

这黑影不攻要害，而是对着姜玖的肩胛处，斜斜划过。

外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连里面的素色中衣都一并划破，露出了底下的肌肤。

而且，这一刀的力道带着拉扯，竟将姜玖束发的玉冠也一并扫落。

“哗啦” 一声，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垂落在肩头、后背。

与此同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高呼——

“点火！”

数十支火把竟然被瞬间点燃，扔在了议事堂周围。透过破损的木门、窗棂，瞬间照亮了整个议事舱！

光线骤亮，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顿住了。议事舱内，只有原本的几人，杀手均已离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姜玖身上 ——

肩上的大口子清晰可见，素色中衣被划破，露出小片肌肤。

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衬得她原本冷峻的侧脸愈发清丽，眉眼间的英气未减，却让人格外陌生。

那原本被众人视作少年将军的挺拔身形，在长发与破损衣衫的映衬下，女子的轮廓展露无遗。

“这.......这是谁？”

陆三宝下意识开口，声音里满是错愕。

他从翊都开始一直跟在姜玖身边，后来亦是跟着姜玖征战数月，从未想过这位冷静果决、战力超群的姜统领，竟会是女子。

陆景渊也目瞪口呆，手里的长刀都忘了挥动，怔怔地看着姜玖散落的长发，脑子里一片空白。

议事舱外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和亲卫，所有人都借着火把的光线，看清了舱内的景象。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脸庞上的错愕，议论声亦如潮水般悄然涌起，震惊二字清清楚楚地写在每个人脸上。

萧玔眼中闪过一丝沉重的了然，他垂首，突然发令：“姜统领！”

姜玖猛地抬头。

太子语气坚定：“先清剿残敌，其余之事，战后再议！”

姜玖应是，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散落的长发拨到脑后，握紧了手中长剑。

她转身，往营帐外一跃而出。虽然刚刚那些人影都是黑暗中攻击，但她早已将其感觉、动作记在心中，此刻长剑如闪电般刺出，在站立着的兵士中簌簌翻飞。

她似乎对自己破损的衣服毫不在意，直到剑锋指在最后一人的脖颈处，她收回长剑，对着陆三宝命令道：“带回去，审。”

陆三宝连忙应是。

剑锋收回的瞬间，她眼前猛地一黑，视线开始模糊，渐渐变得扭曲重叠。

陆亿唐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惊得心头一跳，“你脸色好差。”

姜玖咬着牙，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昏沉。她能感觉四肢越来越沉，可此刻局势未稳，她不能倒下。

“我没事……” 她声音发颤，依旧强撑着站直身形。

*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那是军械库所在的方向。

军械库囤放着大量火药、铅弹和军械，若是被波阎死士点燃，整个青澜湾码头都会被炸成一片废墟。

萧玔立刻转身：“走，去军械库，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火药。”

众人顾不上多想，纷纷朝着火光处奔去。姜玖每走一步，都觉得眼前的火光越来越刺眼，耳边的风声、呼喊声也渐渐变得遥远。

军械库外，早已乱成一团。

数十人举着燃着的火把，疯了似的往军械库大门冲。

门口的守卫拼死阻拦，却架不住冲击，已经倒下了大半。由于此时军营大半兵力还在清理近海战场、加固码头防线，另有部分兵力被抽调去守卫刚遇袭的指挥中枢，军械库的守卫本就被分流了大半。

更要命的是，混在营中的暗线早已提前动手。不仅悄悄破坏了军械库外的警报铜铃，还借口清点战后军械的名头，引开了门口一半的守卫。

等到几十名内线借着夜色和营内混乱的掩护，从侧门死角摸进来时，军械库仅存的十几名守卫才仓促反应。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火药库！” 萧玔一声令下，东宫亲卫立刻冲了上去。

他自己也拔出腰间的佩剑，亲自上前拦截。

军械库是整个青澜湾防御的根基，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冲上去。而且，唯有他身先士卒，才能让亲卫放下顾虑，集中全部力气对抗死士。

眼看一人突破防线，举着火把就要往军械库的木门上撞，萧珩剑锋一挑，精准刺中他的死穴。可他没注意到，身后一道黑影正悄然逼近。

这正是死士的奸计。他们故意分作两队，一队正面猛攻，牵制住大部分亲卫；另一队则脱下盔甲，换上营中士兵的残破服饰，混在混乱的溃兵中，悄悄绕到萧玔身后。夜色与火光交织，视线本就模糊，亲卫们既要防备正面冲来的死士，又要留意周围的异动，哪里看得清这 溃兵的真面目。

黑影趁着萧玔专注前方的间隙，猛地挥刀，从背后狠狠刺穿了他的腰腹。

“殿下！”

萧玔浑身一僵，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艰难地回头，手中的佩剑 “当啷” 落地，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快护着殿下撤退！”

亲卫们迅速合围，一边抵挡死士，一边将萧玔救下。

呼喊传到了不远处的姜玖耳中。她心神骤然一震，眼前陷入黑暗。

“姜玖！” 陆亿唐拼尽全力扶住她，却止不住她沉重的下坠之势，两人一同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