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这难道不是她自己的婚事吗?为何不曾过问她的意见?
过往十二年当我是一个透明人,现在好不容易记起我,仅仅只是因为一桩婚事,因为陛下的一道旨意,我就要被当作物件一样送入三皇子的府邸?
不该是这样的。
沈氏见林芍落眉头紧蹙,知她心底是不愿意的。但此时此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抬手招呼外面一厮进来。
“阿黎,你带小姐去休息吧。想来是长途奔波,颓废了精神。你且先去睡一觉。”
林芍落一听,无奈点了点头。
现状已然无力回天,她也只好顺应这局势而为了。
林芍落心中揣事,离开时脚步快了些,没注意到那个唤“阿黎”的女子跟在她后面。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应声转头,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望向那女子,想起沈氏刚才唤的那一声,试探性地问了句,“阿黎?”
“小姐还记得奴才!”阿黎欣喜地笑了笑,拉着她与其同行。
林芍落见她不见外地揽住自己胳膊,本想抽手,无奈她攥得紧,一时只好作罢,尴尬地说道:“还有些印象,离家十二载,有许多事物早已记不清了。”
“小姐这不是回来了吗,阿黎会悉心照顾小姐的。”
“嗯。”林芍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思却全然没放在她身上。对她一路上的搭话也是不怎么理睬,直到她故作神秘地说了句,“小姐刚回京城,想必对三皇子殿下还不了解吧。”
她神思顿时抽离出来,看向阿黎,“你知道?”
阿黎向四周望了望,压低了声音,“小姐,我们还是进屋再说吧。”
“好。”
等进了林芍落房间,阿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小姐你可不知,这三皇子向来性格古怪,日日带着半张面具,从不以真面目视人。而且听说他行事乖张,又生了一副极骇人的皮囊,待人接物都奇异得很。与他接触的人都犹如触了霉运一样,没有好事的。不过阿黎没有见过,所以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而已。但皇宫中,亦或市集中,对他是众说纷纭。有说他是个纨绔子弟的,也有说他是个远离世俗的仙人。况且他的行踪飘忽不定,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是吗?还有呢?”林芍落刚回京城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正巧需要一个人来为她解惑。
“还有……就是……”阿黎说时,眼神四处望了望,警惕着凑到林芍落耳边,“据说,三皇子殿下还是个乐意在青楼游荡之徒。常有人在夜半三更见他从青楼醉醺醺地出来。”
“这样啊。”林芍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思考了半晌后说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阿黎本想问她需不需要沐浴或者别的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林芍落一句不必劳烦给打发了。
她也只好瘪嘴退下,“那小姐好生休息,待到晚膳时分,阿黎再来叫您。”
“嗯。”
可林芍落注定不是个安生的主。
待阿黎一走,林芍落便从后门偷溜了出去。到街上布坊寻了一套男装,找地方换好去集市上闲逛了。
林芍落一走,就有人将其行踪告知林稔,林稔听后只是轻笑,说任她去哪,三日而已,她回不去边境,也寻不到拒婚的法子。
正所谓人多耳众之处,必定消息繁杂,而这个地方非市集莫属。
她假意在一小摊上挑选物品,就听身旁有人议论。
“哎,你听说了没,那林大将军之女林芍落要嫁给三皇子了。”
“当真?”
“那还能有假?不过说来也怪。这林芍落在边境呆了将近十二年之久。刚一回京,就得了这么一门婚事。你说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哎呦我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猜测皇室之间的那些心思了。这天高皇帝远的,他们的心思咱们普通老百姓可想不明白。”
说罢那一人拾一土碗又豪饮一大口酒。
“不过说来这林芍落也是真惨。将门之女,本该是享荣华富贵的命,却待在那鸟不拉屎的边境,十二年未回京城。若不是有些功勋,谁能记得她!”
“可不是嘛!倘若不是这婚事,我倒还真想不起,这林大将军竟然还有一千金!”
“不过听闻那沈氏貌美,想来那林芍落也是个美人儿。”
“那是!只是偏偏嫁给了三皇子,太可惜了。”
“是啊,依照三皇子的性子,指不定这次又会闹出什么事呢。”
“就是就是。”
林芍落听他们口中描述的自己,心中觉得好笑。
眼见他们说的正欢。便凑近了去,同他们一起。
“几位公子可是在谈论林大将军之女与那三皇子的婚事?”
那些人瞧着突然凑上来的“男子”一顿,又见他打听起此事,便承了下来回答道:“不错。”
“小生初来京城,听几位公子谈论得有趣,可否……”说时,林芍落从兜里掏出碎银。
“为小生细细讲讲那三皇子之事。”
那些人一懵,眼瞧着银子都快发光,没想到随意的市集谈论便可碰上如此飞来横财,便放下了戒心,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听过他们闲谈,林芍落才知这三皇子原叫言栾,是个常出入青楼之主。
是如今的几位皇子中唯一一位未被封王的人。
但却几乎享有同几位亲王同等的权力,比如可在宫外开府,可随时进入宫中,不受节日约束。
不过虽能开府,却无牌匾,更像是他的私宅。
还有皇帝组织的宴会,他也凭心情,想去便去,想离便离,可谓是随心所欲。
不过最让人注意的还是在于他那从未脱下的面具。
那面具制作得精致,金贵的色泽遮过他的半张脸。
据说这京城上下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面向皇帝他也不肯摘下面具。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种种,大抵都是说他的风流之事。
林芍落不禁喃喃道:“看来这个三皇子的声誉不是很好啊。”
她在心里估摸着,自己在京中并无人脉,想要知道很多消息都没有门道。所以问了他们好些可求问消息的地方,还问他们明日是否还在此处,仍愿听他们闲聊。
那几人虽见财眼开,但对于林芍落这种出手阔绰的主,心中其实还是会有所芥蒂,就问了林芍落为何迫切求问此事。
她心生一计,谈及自己想在京中寻一人,但哭求无法,只好先做个万事通,想借解惑之名在各处收罗消息。
其中一人便答,“若要说万事通,京中还真有一个,就在——游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