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就吃这个?”程堃看着他问。
“嗯?”成溯抬头。
“饿了再说。”他回,好像完全不在意他自己的晚餐问题。
见他如此,程堃半伸着懒腰靠上沙发,侧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五点出头。
一个尴尬的时间点。
他们还从来没这样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安静地待一起这么久过。
这个人,不好生吃饭,也不说什么时候离开,只是一直在这里陪她。
真奇怪啊,成溯。
他不主动提,程堃也懒得问。程堃一伸手,在旁边的置物架上翻翻捡捡,在素描本和笔袋下抽出了一本书来看。
成溯起身去厨房洗了餐具,回来后,见程堃占了他原本的位置,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不由得笑了。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那一面。
程堃专心地翻着书。成溯便在沙发角落座,重新拿起电脑一个人默默地干活。
程堃看了会儿,耳边一直有断断续续的键盘敲击声,她静不下心,于是放下书,从旁边捞出一个许久不用的素描小本和铅笔,百无聊赖地画了起来。
抬起头,成溯无声地敲着键盘,神情专注而又肃穆,和他在床上时有得一拼。
程堃心中有了想法。
几笔勾勒出轮廓。
从眉弓到鼻尖,再到耳廓与他头上翘起的几缕碎发……
程堃发觉他很适合当模特。
他肩很宽,背部线条流畅,脱掉衣服之后,能看见明显的肌肉走向。腰腹倒是窄的,但不乏肌肉,程堃记得那种手感,有点软,很有弹性,没有一丝赘肉。
仿佛生来就是要被画的。
下笔的那一刻,程堃觉得很平静。
也许是被注视得久了,成溯有了感应。
他侧过头,一下子对上程堃的眼。
程堃表现泰然。
她不动声色地阖上本子,搁了笔,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该回去了。”
程堃说。
成溯看了眼时间,说早不算早,说晚也算不上。
唯一在意的是她的身体。
程堃却好似早已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用管我,我已经好了。”
成溯看她的状态,确实比上午好了很多。
“那我明天……”
“明天我一整天都有课,也不用。”程堃回。
小学期第一天,她上午和下午各有一门课要上,她得先去看看,再决定留不留。
成溯听着却蹙眉:“上一天?”
“你身体状况……”
“没事,不舒服我就走。”程堃回。
成溯还是犹豫。
程堃都不知他哪儿来这么多顾虑:“有问题我再找你。”
她耐下性子道。
成溯这才勉强放下心:“好,你别勉强。”
他看向橱柜上的花。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重新处理过,装进了花瓶里。
“我能看看吗?”他忽地又问。
程堃不解:“什么?”
“你画的东西。”
原来他一直知道她在画。
程堃移开眼神:“又没画你,看什么?”
成溯也不强求。
“那下次吧,你好好休息。”他提起门口的垃圾准备离开。
“记得按照医生说的好好休养,按时吃饭。”
走之前,他又叮嘱一句。
“知道了,快走吧。”程堃像是不耐烦道。
成溯的视线从她的脸下移到那个本子上,笑了笑。
“真走了。”他轻轻关上门。
他一离开,程堃就将本子丢回了边几,放到最底层。
她又躺回去读了会儿书,甚至找了部电影看,但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放弃,还是去了工作室,一鼓作气工作起来了。
——
第二天,梁宽一早就来了程堃这里。
“你还好吗?”
梁宽提着早餐,一进门便问。
程堃:“……挺好的。”
从昨天到今天,她跟成溯两人前前后后问了她不下二十遍,从白天问到黑夜,从校外听到校内,她耳朵都快听起茧了。
“那就好——给,特地让阿姨多煮了一会儿的面条,你应该能吃。”梁宽将早餐递给她。
程堃正想说些什么,门外铃声便响了。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门外传来外卖员的声音。
程堃打开门,伸手接过:“谢谢。”
“你点外卖了呐。”梁宽倒也没觉得遗憾,“那我们一起吃。”
见程堃往这儿过来,梁宽简单收拾一下茶几,给两份早餐腾出位置。
“嗯。”程堃学梁宽的样子,放下东西坐在了地毯上,顺手给成溯发了则消息。
程:【东西到了。】
成溯回得很快:【好。】
【之后不用点了,我自己会吃的。】
程堃同他说。
程堃看到了那个反复变化的“正在输入中……”
成溯:【好。】
成溯:【你上哪几门课?】
程:【?不要。】
成溯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程:【反正就是不行。】
成溯简直油盐不进:【你下课之后我去接你,一起吃饭,这个也不可以?】
程堃这里倒是犹豫了。
程:【你每天没有自己的事吗?】
成溯却很坦然:【不影响。】
程堃都要翻白眼了。
和他斡旋几回,程堃还是拗不过他,跟他说了今天两节课的时间地点。
成溯笑着回:【只有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