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站在巨幅欧洲地图前,目光锁定在阿尔卑斯山脉北麓的一片区域。
办公室没开主灯,只有地图下方的感应灯带泛着冷白的光,映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确定在苏黎世?”他问。
身后,特助陈谨恭敬汇报:“八成把握。我们筛查了最近三个月所有以留学、语言培训、文化交流等名义进入瑞士的东亚年轻女性档案,结合几家有傅氏背景的留学中介提供的‘异常’申请记录,最终锁定十七个可疑目标。经过交叉比对和实地初步排查,其中三人的可能性最大。”
陈谨将平板递上,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三个年轻女性的资料——都是黑发褐眼的亚裔,年龄相仿,但照片明显经过处理,五官细节模糊。
“这三人都用了不同程度的身份伪装,申请材料也有刻意修饰的痕迹。我们的人正在苏黎世当地核实,最迟后天能有进一步消息。”
傅景琛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
他的目光长久停留在中间那张照片上,虽然像素不高,虽然发型、妆容都做了改变,但那双眼睛的轮廓……
“优先查这个。”他点了点屏幕。
“是。”陈谨记下,“另外,顾氏那边最近在接触我们新能源项目的二级供应商,动作很隐蔽,但已经被项目部察觉。”
傅景琛将平板递还,转身走回办公桌后:“让他接触。把三号备选供应商的资料不小心漏出去。”
陈谨立刻会意:“您是想……”
“他不是喜欢搞小动作吗?”傅景琛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脑,“给他个真的。”
“明白。”陈谨顿了顿,欲言又止,“还有一件事……夫人今天下午去了老宅,见了老太爷。”
傅景琛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
陈谨不再多说,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傅景琛靠进椅背,闭上眼。龙涎香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流动,不再像最初那样暴烈,却沉淀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质地。
他想起林清音离开那晚、那封只有三行字的信。想起她身上白木兰香气里最后那点微弱的、属于他的气息。
当时他愤怒,是因为失控,因为被挑战权威。
但现在,那股愤怒沉淀下去,露出底下更坚硬的东西,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本能的认知:她是他的。
无论她逃到哪里,无论她怎么想,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快了。
这次找到她,他不会给她第二次离开的机会。
三天后的苏黎世,深秋的雨下得缠绵。
林清音从语言学校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撑开伞,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里。这里的街道和建筑都与国内不同,空气里有种清冽的味道,混杂着咖啡香和潮湿的石板路气息。
她已经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节奏。
上午语言课,下午去图书馆预习明年春季学期的课程,晚上在公寓里自己做饭。
傅母给的那张卡她用得克制,只支付必要的学费和房租,生活费靠之前在餐厅打工攒下的钱撑着。
她走得很快,这是她在国内养成的习惯,总想尽量缩短暴露在外的时间。路过一家花店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橱窗。暖黄的灯光下,一束白木兰开得正好。
她脚步顿了顿,随即更快地走开了。
回到公寓,她打开灯,将湿漉漉的伞放在门边。这间小公寓只有三十平米,但干净明亮,窗外能看到远山的轮廓。她脱下外套,走到书桌前,那里堆满了法律预科的参考书。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傅母给的选择里有商科、艺术、甚至医学,但她选了法律。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能握在手里的条文和逻辑,比什么都可靠。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说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收到了,让她别太省,注意身体。
林清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慢慢打字回复:“妈,你也保重。我这边一切都好。”
点击发送后,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城市的灯光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不知道傅景琛在找她。
她也不知道,此刻在隔了两条街的咖啡馆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亚裔男人正透过落地窗,看着她这栋公寓楼亮起的灯火。
男人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拍下的、她走进公寓大门的照片。
照片被加密发送出去。
五分钟后,大洋彼岸的傅景琛收到了这张照片。拍摄角度有些远,画质也不够清晰,但那个侧影,那把黑伞,那件米白色大衣——
他盯着屏幕,久久未动。
然后,他拨通了陈谨的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订最近的航班。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