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前者,她领情。如果是后者,她不想被任何人当棋子。
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做决策,是投资的大忌。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判断这次震荡的深度和长度。
而信息的来源,除了顾言廷,还有另一个地方。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出阳光房。
主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她上了二楼,走到林清音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这一次,门很快就开了。
林清音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是一种……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天的茫然。
“你都知道了?”虞乔问。
林清音点了点头。
“他早上来过了。”她说,声音很轻,“天还没亮的时候。他敲了我的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说什么了?”
林清音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
“他说,最近可能会有些麻烦事,让我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她顿了顿,“然后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虞乔看着林清音,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因为强忍情绪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你担心他?”虞乔问。
林清音没有回答,有时候沉默反而是一种答案。
“他不会有事的。”虞乔说,“傅氏那么大,一次并购受挫,伤不到根本。”
林清音抬起头,看着虞乔,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虞乔知道她谢的不是这句安慰。
她谢的是,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关心傅氏股价、关心傅景琛会不会倒、关心傅家会不会变天的时候,有一个人来问她——
“你担心他?”
而不是“你担心你自己?”
虞乔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林清音的声音。
“乔乔。”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如果……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不会后悔?”
虞乔沉默了片刻。
“你后不后悔,只有你自己知道。”她说,“但你现在问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在意了。”
她继续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下午,股市收盘。
傅氏的股价最终收跌9.8%,比盘前的12%收窄了一些,说明有资金在抄底。但市场的情绪依然脆弱,任何坏消息都可能引发新一轮抛售。
虞乔在自己的房间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
她最终没有卖。
她今天下午,给那家她投资的小型生物科技公司发了一封匿名邮件,询问他们与傅氏集团是否存在供应链关系。
对方的回复很简短:“无直接业务往来,但傅氏系本公司天使轮投资方之一,持股比例不超过5%。”
不超过5%。这意味着傅氏的危机对这家公司的影响是间接的、有限的。
顾言廷说得对:“市场恐慌起来,不分你我。”但她赌的是,恐慌会过去,而好公司的价值不会因为市场的恐慌而消失。
她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夕阳缓慢沉入地平线,将整座庄园染成金红色。阳光房里,那些植物安静地生长着,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言廷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没卖?胆子不小。”
虞乔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回过去:“嗯。”
几秒后,又一条短信进来:“那就扛住了。别哭。”
虞乔把手机扔到床上,靠窗站着,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她不会哭。
她是Beta,不在AO的游戏规则里。
无论是信息素的战争,还是资本的战争,她都有自己的一套玩法。
窗外,傅景琛的车驶入了庄园。
虞乔看到他下了车,西装笔挺,步伐稳健,脸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进门之前,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某个方向的窗户。
林清音房间的窗户。
窗帘是拉着的。
但虞乔知道,窗帘后面有人。
因为那盆薄荷,就放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