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是个好孩子。”傅母说,“妈妈不想你走错路。”
虞乔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的,妈妈。”
她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傅母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然后缓缓坐回沙发上。她端起那杯凉茶,终于喝了一口。茶已经苦了,涩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虞乔上楼之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先去了阳光房。
夜里的阳光房很安静,只有植物的轮廓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她打开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在一排排整齐的花盆上。薄荷、罗勒、迷迭香、薰衣草……它们都好好的,和几个小时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盆最大的迷迭香的叶子。指尖触到细碎的绒毛,带着一丝清冽的香气。
“我没答应什么。”她在心里说,不知道是说给系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只是……不想在那个客厅里,和她吵。”
【宿主的行为选择符合当前处境的最优解。傅母的核心诉求是‘切割与顾家的关联’,而非‘探究宿主的真实立场’。口头承诺足以平息事态,无需实质行动支撑。】
“我知道。”虞乔在心里说,“但我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说违心的话。”她站起身,关掉灯,走出阳光房,“不喜欢答应一件我可能做不到的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在书桌前坐下。电脑屏幕亮起来,她打开自己的投资账户,看了一眼。傅氏的股价今天收盘跌了2.7%,比系统预判的3%还好一些。她的持仓没有动,市值回了一点血。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一个加密文档,在上面打下一行字:
“傅母已知晓我与顾言廷的接触。已口头承诺不再来往。后续需更加谨慎。”
她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本来是想当一个透明人,搞搞钱,种种花,等攒够了资本就离开傅家,过自己的小日子。
结果呢?被反派盯上,被养母约谈,被卷进AO的狗血剧情,现在还要玩“表面听话背地搞事”的无间道。
她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一条短信。
顾言廷发的,只有四个字:“到家了?”
虞乔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她想起刚才在客厅里对傅母说的那句话——“我不会再和他来往了。”
她想起自己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眼神坦诚,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打了两个字:“到了。”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再看。
窗外,夜色深沉。
傅家庄园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将花园小径照得昏黄而安静。林清音房间的窗帘依然拉着,只有窗台上那盆薄荷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虞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盆薄荷。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林清音和傅景琛之间的事,傅母知道多少?如果知道,她会怎么做?
如果不知道……
虞乔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她拉上窗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宿主,今日总结:无重大风险事件。口头承诺已作出,后续需注意行为与承诺的一致性。建议减少与反派顾言廷的公开接触,以降低暴露风险。】
“知道了。”虞乔在心里说,“睡吧。”
【晚安,宿主。】
虞乔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
她闭上眼睛,但很久都没有睡着。
最近得乖一点了……
傅母说,站错队,比做错事更可怕。
但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想站任何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