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渐渐暗下去的景色。
路灯亮了,一盏接一盏,将小径照得昏黄。
傅景琛的车还没有回来。
也许今晚他会很晚才回来,也许不回来。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需要坐镇。
她忽然想到林清音。
那个Omega,现在在做什么?
她知道傅氏出事的消息吗?
她知道傅景琛正在经历什么吗?
虞乔摇了摇头,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她拿起帆布包,走出阳光房。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她加快脚步,走进主楼。
客厅里,傅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到虞乔进来,她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乔乔,回来了?”
“嗯。”虞乔换好鞋,走过去,“妈妈,您还好吗?”
“我没事。”傅母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公司的事,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虞乔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哥哥会处理好的。”
傅母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担忧。
“你倒是比我还放心。”她说。
“因为我不懂。”虞乔说,“不懂的事,就不瞎操心。”
傅母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你这话,说得对。”她说,“不懂的事,不瞎操心。可惜很多人做不到。”
虞乔没有接话。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要去阳光房浇花。
傅母没有拦她。
虞乔上了楼,经过林清音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
虞乔推门进去。
林清音坐在窗边,腿上摊着那本法律教材,但她的眼睛没有看书,而是看着窗台上的那盆薄荷。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你知道了?”虞乔问。
林清音点了点头。
“他今天没回来。”她说,声音很轻,“中午让人送了一束花过来。白木兰。”
她指了指床头柜。
虞乔看过去,那里放着一束白木兰,用白色的纸包着,插在一个简单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从来不送花的。”林清音说,声音有些哑,“他只会浇水。”
虞乔看着她,看着她在夕阳里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嘴角那丝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他在告诉你,”虞乔说,“他没事。”
林清音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知道。”她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夕阳的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林清音的侧脸移到那束白木兰上,移到窗台上的薄荷上,移到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乔乔。”林清音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他输了……”
“他不会输的。”虞乔打断她。
林清音抬起头,看着她。
虞乔站在门口,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声音很清楚,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他是傅景琛。”虞乔说,“S级Alpha。他不会输的。就算输了,他也会赢回来。”
林清音看着她,看了很久,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比我有信心。”她说。
“我不是有信心。”虞乔说,“我是懒得操心。不懂的事,不瞎操心。”
她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虞乔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墙上。
她刚才对林清音说的话,一半是真话,一半是假话。真话是,她确实懒得操心傅景琛会不会输。假话是,她其实在操心别的事。
周铭的事爆出来了。傅景琛自己查到的。
“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信息?”
顾言廷问她……
他知道什么?他猜到了什么?他是在试探,还是在确认?
虞乔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打开电脑。
她需要查清楚,周铭背后还有没有人。顾言廷和周铭之间的连线到底有多深。
以及,她在这场棋局里,到底被多少人看到了。
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窗外,夜色降临。
傅家庄园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将花园小径照得昏黄。阳光房里的植物在黑暗中安静地生长,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但虞乔知道。
她正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