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白的想法简直比她都还要跳脱。盛焰露出命苦的笑容，叹息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师兄也不会跟我说这个。”

“咦？那师妹你怎么知道师兄心情不好？”徐飞白不知道想到什么，略微吃惊，然后压低声音问：“难不成苏师兄为难你了？”

为难？可能是羞辱吧。撅了一根树枝就跟拿着无善的她对练，最后还要说她心不在焉，出手不够果断，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苍天啊，有什么事情能瞒住苏渝啊！连锁心咒都能被他拐弯抹角地逼问出来！

盛焰想着就头大，不自觉长叹了一口气：“我这种修为，哪用得着师兄为难。”

她说的真心实意，旁人听在耳朵里却不尽然。

盛焰这段时间可是被捧成和苏渝一般地位的后起之秀，在场的人多少见识过一些。她如今不过是受修为限制，可境界这种东西是用灵丹妙药堆都能堆得上来的。

她说这种话，简直像是有意炫耀。

但盛焰很真诚。

她又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只是剑法学得辛苦，可能师兄不满意吧。”她感到忧郁：“要是试仙大会不用非得比剑就好了。”

第二轮进秘境倒不用非得用剑，但进第二轮得第一轮先脱颖而出才行。

这规则也太不礼貌了。

徐飞白感同身受：“就是就是。”

她也不喜欢练剑。

“你们俩在这儿惺惺相惜上了？”耿安杰拉了徐飞白一把：“小师妹可是被寄予厚望的，你别在这儿带坏别人。”

徐飞白很不满意：“师兄未免说的太过分，这哪里带坏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非得要每个人都喜欢练剑吗！”

“这话你怎么不跟师父说。”

“那我不敢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盛焰失笑，刚想说两句打断一下，忽然感觉身后视线凝重，斗嘴的两人也立刻消声。

她也了然，回头叫了一声“师兄”。

苏渝就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神情冷淡地点点头。

盛焰又跟面前三人道别：“师姐、师兄，我先走了。”

随后转身，脚步轻快地跟上苏渝。

“小师妹真是个好人。”徐飞白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突然感慨：“要是我每天被这么冷待，我早就受不了了。长得再好看也得被气死。”

耿安杰给了她一脑壳：“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打打闹闹地要回巽灵院，耿安杰扯了一把一直沉默到现在的石闻：“走啊石闻？”

石闻应了一声，重新扬起笑脸，跟他们一起离开。

*

苏渝没带盛焰去瑕清峰，反而将人拐来了招摇山。

两人在焰灵树下席地而坐。苏渝不说话，盛焰一头雾水。

“怎么了？”盛焰凑到他眼前：“又生气。”

她看到苏渝确实提起一口气，似乎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垂下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难以启齿吗？

盛焰更好奇了：“到底怎么了？”她开始天马行空：“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苏渝：？

“比如移情别……哎！”

话都不让说完，她被掐着下巴按在苏渝的腿上。盛焰挥舞着手臂表示抗议：“怎么总是这么突然！”对上苏渝真的冷沉下来的脸色，又悻悻收声：“我开玩笑的……”

“为什么你总是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当成玩笑？”苏渝眉眼下压，冷着声质问：“还是你从来就没把感情当成一回事。”

这说的什么话？

“我没有……”盛焰想起身，但刚抬起肩膀就被苏渝按下去。她索性也不挣扎了，姿态随意地躺在他腿上：“不许找茬。”

苏渝闭了闭眼，声音发冷：“你会离开我吗？”

盛焰：“啊？”

她确实被问得有点发蒙，反应过来后赶紧安静地摇头：“不会不会。”

“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呃……”盛焰抬眼，对上苏渝沉郁的目光，停顿一刻才继续否定：“不会的。”

“……呵。”

盛焰心虚地抱住他的手：“你不能这么问我！我又不是你，你现在问我试仙大会有没有信心闯到第二轮我都说不出有信心！”

苏渝忽然神情温和下来，垂眸看着她，问：“那你如今已经崭露头角，若我师父……甚至掌门，要收你为徒，做亲传弟子，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盛焰几乎不用思考：“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无论如何，我此生也只会……”

她突然一个激灵。

苏渝真的生气了。他阖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揽着她的肩把她捞起来，沉默地盘腿打坐平复呼吸。

“你怎么套话！”盛焰谴责他，又接着找补：“这不一样！你怎么能跟我师父比！”

苏渝怒而睁眼，红着眼睛盯着盛焰，看了两眼后又低头笑了两声，好像真的要气疯了。

“……”口不择言的盛焰也意识到文字的诡谲，赶紧抱住人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和我师父不一样，不能一起比较的！”

“那我换个问题。”苏渝垂着眼皮：“你会离开巫苍吗？”

“……”盛焰疑心有诈，磕磕巴巴地回他：“应该……不、不会？”

苏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能说实话吗？”

盛焰：……

“我又怕你给我挖坑……”她含糊嘟囔了句：“好吧，其实有条件的话我还是想出去见识见识的。你也知道，我很小就拜入巫苍，到现在都没出去过。”

“那你还会回来吗？”

盛焰更奇怪了：“当然啊，难道一直留在外面风餐露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