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贞从台上下来换好了衣服,刚往梳妆台上一坐要卸妆,就看见祝正奇给他打来的电话。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接通了才反应过来。
有一个很大胆的,几乎概率为零的猜测,在他接了这通来自国外的电话的时候,冒了出来。
给他打电话的人没出声。
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几乎听不见。
可是梁贞的呼吸却越来越沉。
他试图放缓、放轻,换来的确实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
00:17。
00:25。
谁都没说话。
邵源看着数字一下一下跳动,在它到达00:30的时候挂了电话。
“……干嘛啊。”祝正奇把手机放回兜里,“话费很贵的。”
邵源没说话,紧接着祝正奇的电话响了。
他皱了皱眉,接了。
“邵源!”
电话一接通梁贞就说。
邵源立刻把他手机抢过来挂掉,握着手机喘气。
梁贞又打了过来,邵源继续挂,他把手机还给祝正奇,转头就要走。
“等会儿!”祝正奇抓住他手腕,“你说请我喝的。”
“……我去买单。”邵源低声说。
祝正奇看了他一眼,接了电话。
“你的嗓子……”梁贞说得很急,邵源愣了愣猛地回头,用嘴型示意他挂电话。
“是我。”祝正奇说。
梁贞对着电话愣了好几秒,“你让他接电话。”
祝正奇没说话。
“快点啊!”梁贞说。
“怎么了?”老胡走过来,看见梁贞红着的眼眶愣了愣,“你……”
“快点,”梁贞说,“我要确保他没事。”
“什么他呀你在说什么。”祝正奇说,“你魔怔了吧。”
“……什么?”梁贞说。
“我就是误触了,”祝正奇说,“不小心打到你这里了。还浪费我30秒话费,你能不能赔我啊?”
梁贞没说话。
祝正奇点了免提,邵源听见那头很重的呼吸声。
“怎么了?”老胡走过来,“是小祝吗?”
“是我。”祝正奇说,“没事,我打错了,你看着点儿他吧。嗯。好。就这样吧。”
然后挂了电话。
祝正奇看着他。
邵源一直维持着被他拽着手腕想走又没能走开的姿势,侧身对着他。
他叹了一口气,把刚才攥在手里卷成了一条的小纸片塞进邵源的口袋里,“这是他新号码。”
“你要是有需要就给他打吧。”祝正奇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以为你嗓子被毒哑了。”
“什么都别说。”邵源声音都在颤抖,“别告诉他。”
“行我知道了。”祝正奇说,“……记得买单。”
然后推门走了。
外面还在下小雪,邵源在咖啡馆里一直坐到雪停了才离开。
第二天中午了郑嘉元还没回来,邵源正担心他这回是不是真遇到了居心叵测的人的时候,门铃响了。
几个他非常眼熟的同学抬着担架把他送回来了,“早上好。”他们用中文说。
邵源点了点头,看了看在担架上睡得像失去了生命体征似的的郑嘉元。
Steven解释道:“他喝醉了。”
邵源叹了口气,他就知道,“麻烦你们把他搬进来了。”
“我!还能喝!”
邵源的怒气在听见这句话之后爆发了,“还能喝呢!”
他往郑嘉元床上踢了一脚,“让人卖了拿去做活体实验你都不知道呢还喝。醒来!”
郑嘉元使劲儿抬着眼皮,还真让他抬出了一条缝,盯着邵源,“哈!”
“干什么。”邵源把拧干的湿毛巾甩到他脸上。
“你不是说不去吗!”郑嘉元坐起来,又扶着头倒下去,“啊我的头!”
“醒了?”邵源说,“这会儿知道痛了。”
“你怎么在这儿啊。”郑嘉元把头埋在被子里问。
“你看看这是哪儿。”邵源说。
“我不看。”他说,“我头好痛。”
“不准吐。”邵源说,“吐了我不给你收拾啊。”
“不吐。”郑嘉元立刻捂着嘴,“头好痛啊。”
药箱都快翻到最底下了邵源才找到一板止痛药,“都快过期了啊,”邵源把药放床头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的药箱该更新了。”
“知道了。”郑嘉元说。
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景象,“现在是哪一年。”
“是今年。”邵源说,“你没啥事儿我回我房间了啊。”
“别啊。”郑嘉元说,“你陪我说说话。我寂寞。”
“我也寂寞。”邵源说着就要关门。
“那不正好咱俩一……”回应他的是关门声。
郑嘉元对着门竖了个中指,在床上坐了会儿后踢上毛拖鞋出去了。
邵源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郑嘉元的脚步声,又过了几秒门就不出他意料地被打开了,郑嘉元刚想躺下,“没洗澡别躺我床上。”邵源说。
说得郑嘉元叹了口气,“我发现我最近老叹气。我都不年轻了。”
邵源没理他。
“要是我像你一样就好了。”郑嘉元找了几张椅子搭成一张床,交叉着手枕在上面,“酒量这么好能喝得很嗨吧。”
“肯定比你这种小菜鸡要嗨啊。”邵源说。
“我不是来听你显摆的。”郑嘉元说,“我这么谦虚是为了让你安慰安慰我。”
“我一般不说谎。”邵源看着电脑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呗。”郑嘉元说,“何必这么努力。”
“我本来就比你们差点儿基础。”邵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