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出来。”郑嘉元说,“你为啥……”
看着邵源他突然又把话咽下去了。
邵源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他说,“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八抬大轿把你请回来的。”邵源说。
“我那会儿就像个尸体一样了,”郑嘉元说,“吉利。”
“那也不能把你抛尸野外啊。”邵源说。
“源哥,”郑嘉元拍了拍他肩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祝正奇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他低头接着擦枪。
视线的主人走到他旁边,“帮我把我后面的戏都推了吧。”
祝正奇抬头才发现他没在和自己说话。
老胡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梁贞说,“推了吧,也不要再接了。”
老胡有些紧张,梁贞好不容易才回到台上,而且也没唱多久。
前年七月梁贞一个人去医院拆了钢板,之后又做了几个月康复训练,去年刚开年的时候演了第一出戏,是《紫钗记》。
老胡记得下来之后他陪着梁贞喝了一个小时的酒。
可他也没法说什么。
就由着他喝,沉默地陪着他喝,然后把他送回家。
一楼的两个房间,全上锁了。
逢年过节也不会有人进去打扫。
再早一些的时候,梁贞把放在邵源房间里的那盆花还给了张钊凯,说他自己养不活。
张钊凯过去拿花的时候看见梁贞把房间里的很多东西都清出来了。
“你要干嘛?”他愣了愣。
“收拾一下房间。”梁贞没抬头也没停,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转移到真空袋里。
邵源的衣服折得很整齐,不算费劲。装好袋后梁贞给真空袋密封、排期。
张钊凯看不下去了,“你干嘛呀,你又要像当初丢老梁的东西一样丢他的东西吗!”
“人都不在了留着干嘛啊。”梁贞看着他问。
“别弄,”张钊凯说,“你出去。我给你恢复原样。”
“我就要弄。”梁贞说。
张钊凯使劲儿把他推到沙发上,“你在这儿坐着。”
梁贞静静地听着张钊凯拆了真空袋,把衣服一一归位,浅蓝色的真空袋最后让他丢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锁,锁在了门上,“我给你讲,梁贞,钥匙在我这儿,哪天你能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了,我才会给你开门。”
凯子哥潇洒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揣着那间房间的钥匙走了。
“没,”梁贞拍了拍老胡的后背算是安慰,“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最近我有点儿别的事。”
“是不是……”老胡低头看了眼他的小腿。
“不是。”梁贞说,“我脚没事。总之你先按我说的做吧。”
“行。”老胡拿他没办法。
主要是也不敢不顺着他。
梁贞虽然看着挺正常,像个没事人一样,可老胡知道他心里憋得慌呢。
就跟老梁刚走那会儿是一样的,那时候他每天嘻嘻哈哈,和黄老二瞎混,倒还好一些。
现在这样……
该说是长大了呢,还是怎么呢。
不会是一件好事。
老胡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他说说话,梁贞一看出来他有那意思立刻就逃掉了。
1月17日。
这大概是一个邵源失恋日啥的。
去年这一天邵源也出去了,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酒气,但眼神还是清明的。
郑嘉元十分佩服,“要是来个酒精过敏的人,人家都不敢站你旁边。”他说,“我要是有你一半儿能喝,那我就不会让Steven追着喝酒了。那小子恃强凌弱,就爱欺负我这样儿的小菜鸡。”
“让开吧菜鸡,”邵源说,“我去洗澡。”
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郑嘉元侧身给他让路。
1月17算一个。6月3算另一个。
这两天晚上邵源是不会回来的。
会在第二天酒气哄哄地回来。
洗个澡。
然后开始睡觉。
“tequila sunrise。”邵源坐在吧台前面,脚尖在地上蹭了蹭转了个圈儿。
“对你来说不够烈吧。”调酒师说,“我以为你会点一杯教父。要来一杯特调godfather吗?”
邵源点点头,“都行。”
这是家美式酒吧,主打龙舌兰。店主是个瑞士人,一个人挺好的壮汉 。
他的人挺好主要体现在比较有眼力见。
邵源来消遣的时候,他就上来搭话。像今天这种情况,他就会非常识相地安静。
邵源最喜欢他们家的tequila sunrise。
虽然不是很烈,但口感特别好,作为开胃菜还是很有趣的。
那种甜味儿里夹杂着辛辣刺激的感觉正是他所痴迷的。
“这是威士忌。”识相店主把刚调好的新鲜热……并不热乎的一杯酒放在邵源对面,金黄色的,很好看,“还记得吗?去年的今天,你喝了两瓶威士忌。”
邵源点了点头,“今天也要两瓶吧。”
店主笑了笑,“好的。后面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你是中国人吗?”用中文问的一句话。
很标准的中文,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中国人。
邵源没回头。
男人自顾自坐下,邵源把酒杯往远离他的地方挪开了。
“威士忌呀,”男人说,“你真性……”
话没说完邵源拿着酒和酒杯坐到隔壁桌去了。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走得很稳,没有一点醉态。如果他没看错这个人刚才已经喝了不少了。
他对漂亮的人有天然的好感,对酒量好的人好感更是加倍。他不是第一次在这个酒吧看见邵源,每次见到他,他都忍不住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