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礼炮在梁贞头上炸开了。
郑嘉元把炮筒随手一丢,自己给自己鼓掌,“欢迎!玩得开心!”
“啊。”梁贞愣了愣。
“我室友。”邵源把门带上,“虽然你的出发点叫善良,但你这样很容易吓到人知道不知道。”
“吓到你了吗?”郑嘉元看着梁贞问。
“一点吧,无所谓。”梁贞说,“谢谢。”
“哥们。”郑嘉元用力捶了捶胸口。
“这是客房。”邵源把门打开,扑面而来一股木质香味,看来客房平时都是off状态,“你如果觉得小,睡着难受,我跟你换也行。”
“好。”梁贞点点头,提着行李箱进去。
“你还有什么事吗。”邵源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郑嘉元。
“没,”郑嘉元站直了说,“就是想告诉你,客房也不可以。”
“什么?”梁贞没听清。
“没什么。”邵源说,“你怎么还不走?”
“着急什么啊。”郑嘉元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但依旧十分坚强地说,“我今晚的飞机。”
“行李收好了?”邵源问,“等会儿要不要送你去啊。”
“你怎么送?”郑嘉元把最外边的盘子往里面挤了挤,把另一盘菜放上去,“你送到了还得自己回来一趟呢吧。真兄弟不搞那一套。”
“随你。”邵源说。
梁贞对邵源这个室友好感非常高。
一个热情好客的人,做菜好吃,邵源这两年来没瘦得太厉害也有他一份功劳。
而且看得出来邵源对他是挺信任的,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朋友嘛。
“慢走啊。”梁贞朝他挥挥手。
“好的。”郑嘉元点头,“多玩几天啊!等我回来了和你一块儿喝酒。”
梁贞笑了笑。
“虽然我酒量不是那么好吧……”郑嘉元又说。
“走你!”邵源说,“等会儿赶不上飞机了又得改签了。”
郑嘉元上车了。
邵源洗完澡,边擦头边走向客房,房间里灯关着,浴室有水声,梁贞在洗澡。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坐下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他们班的那群同学似乎以为中国人非常喜欢邮件,有事没事就给他发。
是封邀请函,写得还挺正式。
他给发件人打了个视频过去。
对面秒接,屏幕上出现了个蓝眼睛高鼻梁男人,“邵。你看到我的邮件了吗。”
“看见了,所以给你回啊。”邵源说,“我有事去不了。”
“上一次你也拒绝了我。”Steven有点伤心地吃了口手里的芝士卷。
“我记得。”邵源说,“所以倍感愧疚的我专门打了视频来给你道歉。”
“你来吧。”Steven说,“我们想和你一起拍下最美的冬景。”
“没兴趣。”邵源听见了脚步声,看了眼门外。
“如果你不愿意以摄影师的身份出游。”Steven笑了笑说,“来当模特吧!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亚洲男孩儿。”
邵源还想拒绝,门被敲响了,“进来呗,没锁。”他用中文说。
Steven听不懂那么长一串中文,也猜到不是在跟自己讲话,就没出声,接着吃芝士卷。
梁贞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进来,瞄了一眼他的屏幕,“在忙?”
“没,”邵源说,“同学邀请我去街拍。”
梁贞点点头。
Steven听见了一把男声,不是郑嘉元,他有些意外,摆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艳遇哦?和你一样是中国人哦?”
“不是。”邵源看了看屏幕,“他……算了。”
“不是中国人?”Steven开始怀疑自己,“可是我刚才听见中文了呀。”
“是中国人,我……”余光看见梁贞要走,邵源叫住他,“你进来坐着。”
“行。”梁贞走进来看了看,坐在床上。
邵源想了想,问:“能不能带朋友?”
“带上朋友你会加入吗?”Steven说,“如果会的话,非常欢迎你和你的朋友。”
梁贞看着邵源的背影。
很认真地在说话。
嗓音念英文也很好听。
“梁贞,”邵源突然回头,“想去外面玩儿吗?”
邵源确实连着拒绝了这个Steven有两三次了,觉得再不答应一回有点不太好。
就,那什么,社交礼仪嘛。
他不是郑嘉元,不具备那种去你大爷的老子不想去就是不想去的性格。
摄影会是他们那群同学每个季节都会来上一回的活动,美其名曰记录城市,邵源去过一回,挺好玩的,和citywalk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他一般也就跟着走走,不会主动记录些什么。
就是得注意跟紧点儿,上回他顾着看鸟被大队伍丢下……
还得是郑嘉元走了一半发现丢人了才回来找他。
梁贞答应下来之后回了房间,时差一下子没倒过来,他看着楼下的路灯。
这里不是市区,但人口密度不小,街灯昏黄,他看见一只野猫从路中间窜到了对面。
外国也有流浪猫?
他躺到了床上,感受着那股若隐若现的木质家具的香味,这种沉沉的气味很让人安心。
梁贞有些摸不清。
邵源说想他。
他来了却一点表示没有。
说不失落是假的。
他其实很想问问邵源他们现在算什么,向他要个把人拉近怀里抱一抱的资格。
但看见邵源连着打了四五个哈欠,他就回来了。
闭上眼。
听风的声音。
梁贞坐起来,去关了窗,重新躺下,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