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因着方才的补充讲解,整个人口干舌燥疲惫不已,这会儿蔫哒哒懒洋洋地往太子殿下身上一靠:“这在后世就是个简单的小学数学和常用记账法,你可别夸我了,你家太子妃的数学成绩从小就不咋地,上了高中以后更是连及格线都飘不过去了——高考也不例外。”
李承乾单手揽着妻子肩头,闻言挑眉,语气好奇:“小学?高中?是后世的育人阶段吗?及格线又是什么?”
“我们那边的考试100分满分,60及格,当然也有150满90及格的形式。”苏瑾随口解释后一个问题,顿了顿又倒回来回答前一个,“总体来说,后世上学已经不是贵族的特权了,而是每个人都必须去的——国家定了规矩,到年纪就得去读书,谁家敢不让孩子去,是要受罚的。”
她掰着手指头一点点介绍:“至于小学和高中,确实是教育阶段。后世的教育从幼儿园学前班开始,就是蒙学的准备阶段,学些数数、认简单字什么的;正式教育是从小学开始的,也就是蒙学,七岁入学学六年,教些更深的识字算数——比如这些竖式,到了小学高年级还会加一门‘外语’启蒙,认些外国字母、说些简单句子;接下来是初中,就十三四了,可以看作更高一级的官学基础,会新增几门杂科:比如讲古今中外兴亡事的‘历史’、认天下山川疆域的‘地理’、还有教修身齐家、知晓家国道理的‘政治’;这些是必须上的,经过中考之后,想继续学就去上高中,这时十八九,学的东西会更深,比如历史会细讲历朝得失、地理会讲海外诸国;高中结束时会高考——学生最最重要的考试,往后若是还想深造就上大学,到时会选一个喜欢的方向深耕,比如专门学医术、学算数,或是各种实用本事,什么建筑水利的……好多好多呢。”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吐槽了下:“现在的顶尖人才,大多挤着走科举入仕的路,钻研朝政,其他就像算学、医术这些的,反倒少有人往里钻,有点瘸腿儿啊。”
李承乾抬手揉着眉心,满脸惊讶:“竟要这么多年这么多杂科?”
苏瑾歇够了,也知道自己今天把太子殿下祸害得不轻,遂起身给他按头,指尖力度适中,说话时却带上了些故意逗人的意味:“杂科的门道多着呢,以后有机会给你好好讲。至于年限……这还没完呢,想继续还有研究生,研究生又分为硕士、博士和博士后,读完都三四十岁了。”
李承乾闭眼享受妻子的服务,闻言不由得咋舌:“……竟还有这许多层级?如此岁数……”
苏瑾一听他的未尽之言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是的。不过我们那边男子22女子20才可以结婚,也就是大学阶段,剩下的教育不耽误结婚生孩子。”
李承乾的注意力顺着她的话转了个方向:“这么晚才能成婚?”
苏瑾挑眉瞥了眉目渐渐舒展的人一眼,按摩的空隙轻轻捏了他挺翘的鼻尖一下,声音中带着点儿促狭的笑意:“因为太早了身体没长成,自己都是个小屁孩还生孩子?像你这样十二岁——小学都没毕业就有了象儿的,在我那边简直是造孽。”不仅造孽还犯法。
李承乾瞬间脸红——头一次有人捏他鼻子:“……自古皆然,怎么就成造孽了?”
“这个问题就说来话长了,还牵扯到许多你们没听过的道理,以后再说吧。”苏瑾轻轻弹了他额头一下,不想继续往下说——她没想好要怎么跟这人和二凤说这个事情,因为还牵扯到长孙皇后早逝的原因,“扯远了。这全套算法你让属官抓紧落地,前几天李泰带着李欣来赔罪提到了数字和符号的事儿,我答应给他一份了,正好看看接下来他会不会闹幺蛾子。”
李承乾眼神沉了沉,四弟……
提起好弟弟,苏瑾顺理成章地想到了眼线问题:“对了高明,你有时间把我身边的人筛一下吧,总这么让李泰暗中打探、偷取机密也不是个事儿。二凤的人不用动——毕竟皇帝是一种十分拧巴的生物,太子不成器,他闹心;太子太成器,他又不放心;再说,就我的来历,他要是不放点儿人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所以,爱咋监视咋监视吧,我才懒得理会那傲娇老凤凰的拧巴心思呢。”
李承乾都有点噎住了——自家爹又被吐槽了,还吐槽的这么精准:“……好。”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一阵微风吹进寝殿,带来些许凉意。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蹭了蹭怀中人的发顶,听着给他做完按摩又靠回他怀里的妻子轻柔的呼吸声,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只是一想到满脑子的数字、竖式和三色记账,他还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被新知识“爆头”的滋味,着实不好受。